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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正咬着第三块松仁鳜鱼卷,忽听得东南方向传来竹筐倾覆声。她耳尖微动,九尾天狐的敏锐听觉已辨出七丈外菜叶碾碎的细响:"凌师兄,东街有吵闹声,似乎是..."
话音未落,凌天已掷出一枚铜钱。铜钱擦着卖菜翁的蓑衣飞过,精准击飞了恶霸手中的铁秤砣。那秤砣砸在青石板上,竟将青石板直接砸碎。
"你个老东西!"满脸横肉的汉子抬脚要踹竹筐,忽然膝盖一麻。凌天指尖真气凝成的气针在日光下消散无形,苏青的折扇已抵住他后颈:"这位好汉,莴笋叶沾了泥,也比你的脸面干净三分。"
陆然便是在此刻踏着酒旗跃入人群。玄色劲装下摆银纹翻涌如浪,左腕缠着的发带随风轻扬:"枫溪镇的规矩,镇内不准动兵刃。"他说话时右手虚按腰间,那柄鎏金错银的雁翎刀尚未出鞘,内劲已震得恶霸怀中暗藏的匕首寸寸碎裂。
“快滚!”恶霸在陆然的一声喝令之下转身逃窜。
"少当家!"
人群里爆出数声欢呼。凌天注意到陆然虎口覆着层厚茧,正是长年习练布袋缠腕的痕迹。苏青却盯着他发带末端垂落的流苏,金线绣着的陆家家徽暗藏玄机,竟是三枚交叠的柳叶镖图案。
"小妹妹的绢花该换了。"陆然解下发带时,后颈处有道寸许长的旧疤。那月白云锦掠过凌天眼前,绣纹里游动的金丝突然显出"陆"字,又转瞬隐入锦缎暗纹。
陆然扶起浑身颤抖的老翁,将碎银塞进他满是冻疮的手心:"今日起,您祖孙的菜摊受陆家镖局庇护。"转身时玄色衣摆扫过凌天衣角,雁翎刀鞘上的缠金线突然崩开半寸——原是前日走镖时被山石刮损的旧伤。
"方才多谢二位少侠出手,在下陆然,是镇上陆氏镖局的少当家。"陆然对二人抱拳道。
“凌天,苏青。”两人回礼作揖。
陆然扫过凌天袖口上还未消的铜钱印痕,"凌兄方才那手飞钱断刃的功夫,便是家父也使不得这般精准。"他指尖轻抚雁翎刀鞘上的刮痕,忽的翻掌亮出半枚青铜镖,"更难得的是苏公子折扇封穴的巧劲,陆某走南闯北,还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点穴手法,两位若不嫌弃,随陆某移步至寒舍,陆某愿做东道,共饮一壶枫溪醉如何?"
苏青折扇"唰"地收拢,扇骨轻敲掌心:"少当家谬赞了,不过是些防身..."话未说完,远处铜锣声骤然炸响。陆然怀中指南针忽的转向正东:"镇口急召,看来是刚刚的恶霸去找帮手了,但陆某承诺的酒宴绝不食言!先请两位移步镖局稍候,待我处理完..."
“同去。”苏青拉着凌天起身,他最喜欢凑热闹了。
镇口老槐树下尘土飞扬,疤脸恶霸领着二十余壮汉叫阵。领头的光头汉子肩扛九环刀,刀背串着的铜钱叮当作响:"陆家小儿!伤我兄弟的账,今日便用你镖旗来抵!"
陆然雁翎刀还未出鞘,凌天已扬手甩出三枚铜钱。铜钱破空声如鹤唳,精准打飞对方三柄钢刀。苏青折扇倏展,扇骨暗藏的银针暴雨般钉入恶汉足前三寸:"诸位好汉的靴底沾着莴笋叶——莫不是偷菜不成反恼羞?"
"放你娘的屁!"
光头挥刀劈来,九环震响扰人心神。陆然旋身错步,刀鞘点中其腕骨麻筋,九环刀应声坠地。七八个打手趁机涌上,却被苏青折扇点中肩井穴,顿时瘫如烂泥。
"摆阵!"
陆然厉喝。赶到的六名镖师背靠成圈,齐刷刷亮出柳叶镖。对方阵脚大乱,有个使链子锤的壮汉刚抡起铁索,就被苏青嘴里吐出的鱼骨卡住机括。
混战中,光头抄起石块砸向卖菜翁孙女。陆然飞身扑救,后腰空门大开。凌天指尖铜钱已先一步击碎石块,苏青折扇顺势挑飞光头腰带,绸裤滑落的滑稽模样惹得围观乡民哄笑。
"陆家小子使阴招!"光头提着裤子蹿上马背。陆然雁翎刀终于出鞘,刀光如雪挑飞对方发髻:"再敢来犯,下次便是人头落地!"
尘烟散尽时,镖师们正给恶汉们捆牛筋绳,准备押送官府。陆然收刀入鞘,衣摆银云纹竟无半分凌乱:"让二位见笑了,这枫溪醉怕是得换成压惊酒。"
......
陆家镖局的青砖照壁上,浮雕着九省通衢的商路图。穿过两排十八般兵器架,练武场的沙地还留着晨间对招的足印。苏青的折扇掠过东墙藤萝架,惊起几只啄食的灰雀——那雀儿振翅时竟避开了所有悬挂的警示铜铃。
陆然撩开湘妃竹帘,鎏金博山炉的沉水香漫过花厅。"凌兄、苏公子,这是家父从滇南带回的紫檀交椅,最衬江湖客的筋骨。"他屈指轻弹椅背,龙鳞纹浮雕竟发出金铁之声。
苏青的折扇虚掩口鼻,扇面九尾狐正对东墙藤萝架呲牙:"少当家这花厅布局暗藏玄机,藤萝避铃铛而长,茶案距兵器架七步整——可是按'武曲伴文星'的规制?"
"苏公子好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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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然斟茶时腕间露出道陈年刀疤,"家祖曾中过武举探花,这宅子是他按《演武图志》所建。"龙泉盏中的白毫银针舒展如剑,茶雾在《百骏走镖图》前凝成马首形状。
凌天轻叩盏沿,惊散雾影:"刚才枫溪镇口,少当家那招'回风拂柳',倒与终南山流云剑派的起手式有七分相似。"
"凌兄竟识得流云剑?"陆然眸光大盛,"实不相瞒,家师正是..."话未说完,珠帘忽响。沈青瓷托着描金漆盘碎步而入,盘中玛瑙葡萄沾着未干晨露。
“介绍一下,这是家妹,沈青瓷。青瓷,这两位少侠是凌兄和苏公子。”
"青瓷见过凌大哥、苏公子。这是今晨庄户送来的冰魄葡萄,兄长特意吩咐窖了三桶枫溪水镇着。"她葱指捏起琉璃盏,冰雾竟在盏口凝成朵白梅。
凌天瞳孔微缩,少女福身时襦裙竟纹丝未动。苏青的扇骨轻敲桌沿,沈青瓷的倒影在茶盅里一闪而逝——那影子竟长了条尾巴!随后苏青假意失手打翻茶盏,滚烫茶水泼向沈青瓷皓腕:"姑娘当心!
"无妨的。"沈青瓷旋身避让,流云裙摆绽开涟漪,泼出的茶汤在空中凝成水珠串,又稳稳落回盏中,"苏公子可要尝尝这云雾糕?用是白虎峡崖柏花粉所制。"
陆然浑不觉暗涌,笑着掰开块枣泥酥:"青瓷武道天赋比我更强,八岁就能空手接飞刀,这些年帮着打理后勤,练就了这身滴水不漏的本事。"
苏青的扇面堪堪遮住冷笑,正欲说些什么,凌天忽然按住苏青手腕,眼神示意她先别拆穿。扇骨间的九尾狐虚影不甘地甩了甩尾巴,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没入茶雾。屋外恰时传来戌时更鼓,惊得藤萝架下的灰雀扑棱棱飞起,陆然起身,邀请众人移步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