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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御花园里,海棠正盛。
顾南珰执一柄缂丝团扇,慢悠悠地沿着青石小径走着。她今日特意穿了件浅杏色绣蝶纹的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钗,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精心。云浅跟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个精致的食盒。
“郡主,郁小姐已经在亭中等候了。“云浅低声道。
顾南珰轻轻颔首,她唇角微扬道:“今日难得天气好,本郡主特意让膳房做了桂花糕,请郁小姐尝尝。“
六角亭中,郁霖琳正倚栏赏花。
见顾南珰来了,她明媚的眉眼舒展开来:“昭昭今日气色不错。“目光却扫过她略显苍白的指尖。
“托你的福。“顾南珰笑着坐下,示意云浅将食盒打开,“听说郁丞相近日公务繁忙?“
郁霖琳执起一块糕点,叹了口气:“父亲为漕运案头疼,已经好几日没好好用膳了。“
顾南珰指尖轻轻敲击石桌,似是无意道:“我父王近日也常与皇伯父商议此事,兄长又被派去边关......“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霖琳,你可知道此事若处理不当,恐会牵连甚广?“
郁霖琳神色一凛,凑近几分:“昭昭可是听说了什么?“
顾南珰从袖中滑出一枚铜钱,借着递糕点的动作塞入郁霖琳手中。
“郁大小姐,过几日我们去赏花怎么样?”顾南珰轻笑问她。
郁霖琳是个聪明人,一下反应“昭月郡主相约,我怎能拒绝。”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吃着点心,看着花园景象。
暮春的京郊,山色空蒙,细雨如丝。
顾南珰与郁霖琳共乘一辆青帷马车,缓缓行驶在城外的山道上。车内熏着淡淡的沉水香,顾南珰倚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拨弄着帘外的雨丝,神色却不如往日闲适。
“霖琳,你父亲近日可好?“她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试探。
郁霖琳抬眸,明媚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复杂:“父亲近日愁眉不展,漕运一事牵扯甚广,他……“她顿了顿,看向顾南珰,“昭昭,你今日约我出来,怕不只是为了那日所说的事吧?“
顾南珰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你我自幼相识,有些话,我不瞒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郁霖琳:“有人想借漕运之事,构陷我父王。“
郁霖琳展开信纸,瞳孔骤缩——信中赫然写着洛王与江南漕帮私通的“罪证“,字迹工整,却处处透着刻意。
“这……“她指尖微颤,“昭昭,你从何处得来?“
“不重要。“顾南珰收回信纸,指尖轻轻一捻,信纸便在她掌心化作碎片,“重要的是,此事若成,不仅我父王难逃罪责,就连你父亲——负责此案的郁丞相,也会因'失察'而被牵连。“
郁霖琳脸色微变:“你是说,有人想一箭双雕?“
顾南珰轻轻点头,眸光幽深:“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雨势渐大,马车忽然猛地一顿。
车外传来马匹嘶鸣声,随即是侍卫的厉喝:“什么人!“
顾南珰与郁霖琳对视一眼,还未反应过来,车帘已被一把掀开——
三名黑衣人持刀而立,刀刃寒光凛冽。
“两位小姐,请随我们走一趟。“为首之人声音沙哑,不容拒绝。
郁霖琳下意识将顾南珰护在身后:“你们可知我们是谁?“
黑衣人冷笑:“不管是谁,请二位走这一遭。“
顾南珰指尖微颤,却强自镇定。她身子娇弱,若强行逃跑,只怕撑不了多久。而郁霖琳虽会些拳脚,却也难敌三名持刀刺客。
“霖琳,“她低声道,“若有机会,你先走。“
郁霖琳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胡说什么!我岂能丢下你?“
两人被推搡着下了马车,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顾南珰的裙摆早已湿透,步履沉重,却仍挺直脊背,不肯示弱。
恍惚间,她想起了幼时那次意外——
那年她们不过七八岁,与郁霖琳的庶妹一同出游,却遭遇拐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