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鬼差

第100章 我——是李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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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藏已经记不清踏过多少具这样的尸骸,暴雪突然转了风向。腐肉冻结的尸山发出冰川开裂般的呻吟,他拔出插在肋骨间的短刀,抬头望见鬼骨龙嶙峋的脊椎刺破云层,每一节骨缝里都嵌着冰晶凝结的冤魂。

这座由十万战死者堆砌的龙骸山正在呼吸。武士的断刃与异兽的犄角交错生长,形成狰狞的登山路。李藏踩碎半张覆着铁面的头颅,面具下钻出条冰蜈蚣,顺着裤腿爬到他握刀的腕间。刀光闪过,半截蜈蚣在雪地上灼出炽热的血迹。

他抹掉睫毛上的冰碴,灵视开启的刹那,尸山褪去血肉伪装。无数青灰色因果线从骸骨眼窝中伸出,汇聚成通往龙首的幽光小径。

「白亮的通道,幽蓝的光。像极了出租屋小区,每天必经的路灯。

意识逐渐模糊,李藏看到了那个大雪天——凌晨三点的苍白风暴,像是要把世界裹成茧。

我穿着破烂的防护服,背后传来杨妙妙滚烫的呼吸。

“放我下来.....”她烧得沙哑的气音,震得我脊骨发麻。“会传染...”

我把下滑的人往上颠了颠,隔着防护服,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打颤。街边核酸检测亭的蓝光招牌在雪幕中晕成鬼火,塑料帘子后堆积的纸盒子像某种怪诞的圣诞装饰。

“放你下来干什么呢?在雪地里跳一支双人舞吗?”我喘着粗气和她开起了玩笑。“这玩意传染性这么强,迟早都会得一次的,打了疫苗怕什么。”

“嗯...咳咳,藏.......”

她的话被吞噬在风的尖啸中,我听不清。只知道绝不能放弃,一定要背着她走到防疫中心,多往前走一步,就多出一份希望。」

龙吟自天际压下。李藏翻身滚进巨象兽的颅骨内,头顶掠过三道骸骨组成的风刃。风刃斩断远处的脊椎柱,他可以攀过了第七处断崖,暴雪染上了血色。他看着遥远处隐约的龙头,精神再次开始出现恍惚。

我——在哪?

「冻成冰碴的口罩边沿割着脸颊,我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手机屏显示今日天气预报零下十度,电量在裤兜里以每分钟2%的速度流逝。

“广大市民朋友们请注意!受强冷空气影响,预计未来三天,寒潮将影响中东部大部地区。气温下降8-12℃,部分地区降温幅度可达14℃以上。中部地区多地将迎来暴雪。”

十字路口成了溜冰场,外卖骑手连人带车滑进绿化带,撒了的麻辣烫在雪地里蒸出红油雾气。公交车像搁浅的鲸鱼横在路中间,后轮空转刨出的雪沫子溅了等车人满身。穿西装的白领举着星巴克在站台跺脚,咖啡渍在爱马仕围巾上晕开地图。

我瞄了眼自己口袋里的茶叶蛋,还是热乎的,等捂完手了就把它吃掉。

轮胎在雪地上尖锐的摩擦,穿貂皮的女司机探出半个身子尖叫,手机直播补光灯把雪地照得惨白:“家人们谁懂啊!今天遇见下头雪.....”话音未落,车尾横扫撞飞早餐摊的豆浆桶,滚烫的液体在环卫工黄马甲上冻成冰甲。

等等.....我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来着,妙妙?不知道妙妙走到公司没有,她那边要经过天桥,上下坡那段路可不好走。」

李藏!

雪地上哪来的翠瞳黑猫?

李藏!

好像有人在喊我......好熟悉的声音。

李藏!

好搞笑,声音是来自眼前的大肥黑猫,它竟然发出了杨妙妙的声音.......

醒醒!妙妙还在等着我救她!该死的,我是李藏!!

李藏惊醒时,发现自己正站在龙首额骨的前方三十米处。那嶙峋的白骨在昏暗光辉中散发着森冷寒意。嵌在骨内的蟠龙弓魂泛着琥珀色幽光,九根弓弦竟是鬼龙筋拧成的锁链,末端没入四周冰封的亡魂体内。

李藏抬脚,刚要踏上那连接着龙首的鼻骨,整座尸山突然剧烈震颤——一声声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鬼骨龙苏醒了。

无数骸骨重新排列组合,武士的盾牌化作逆鳞,箭矢聚成獠牙。李藏借势跃上龙角,看见角尖缠绕的经幡上写满血咒。暴雪在此刻凝成冰锥暴雨,他挥剑劈开迎面而来的冰刃,碎冰中藏着滔天的残念,刀光剑影间重现着葬身龙腹的绝望。

“玄雷!”他的掌心中雷鸣声起。只见一道道紫黑色的雷光如灵蛇般窜动、交织,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汹涌奔流,将四面八方迅猛砍来的战死骨骸,瞬间击得粉碎。

弓魂深深藏在龙睛窟内,李藏割破掌心将血抹在刀上,刀身浮现出敕令符文。踏入洞窟的瞬间,他听见百种兵刃破空之声,二十年前被吞噬的将士亡灵具现成实体,枪尖还滴着当年的热血。

李藏以血雷作出燃烧的镇邪符,亡灵战阵被火光照亮的刹那。战马嘶鸣声中,刀尖点破主将眉心,那残魂却露出解脱笑意。李藏踏着消散的亡魂走向弓魂,却发现琥珀光晕内盘踞着一位少年。

冰窟在少年的龙瞳睁开刹那化作活物,洞壁上万载玄冰裂出鳞甲状纹路。“残魂,汝....为何人?”

“李藏。”答复中是尖锐的雷鸣,李藏左眼骤然坍缩成黑洞,右眼迸发的莫比乌斯光环将整个冰窟照成青白。

“汝不是李藏,退下,饶汝不死。”

洞内瞬间爆出万千冰龙。李藏后仰避过致命一击,发梢被削去的部分在空中冻成冰晶。他手中的缠绕雷电的刀刃惊鸿而出,那些袭来的冰龙在触及雷电光环的瞬间分崩离析,碎冰尚未落地便蒸腾成鬼气雾霭。

弓魂少年终于正眼看向李藏,龙瞳中映出虚幻的黑色身影,那人影的纯黑大氅上龙纹游动——猩红残暴的瞳孔中,是无穷无尽吞噬的渴望。

李藏拖着龙纹黑爪的虚影,张开六爪扣住少年天灵,冰晶发丝在他掌心汽化。“我是李藏,杨妙妙的李藏;而你,是我的蟠龙弓。”

当鬼骨龙山炸裂成漫天星辉时,他手中多了一柄漆黑如夜的长弓。弓身龙鳞叠加,黑中范青,流淌的雷纹里,隐约有龙魂缠绕游动。

“我们走吧。”李藏低声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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