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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宴这一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她头疼欲裂地睁眼,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床和床边的解酒药,以及倚在门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看着她的人。
然彻少见地穿了棉T和短裤,暗红色的上衣和脚上的美羊羊相得益彰。
嗯…今天是美式复古混搭风。
他手上还拎着一块白布晃来晃去,轻飘飘、慢悠悠地铺开、叠起、铺开、叠起,然后漫不经心、意味深长看着她。
漆黑的眸里似有千言万语。
竺宴被他看得心虚,但死活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早啊!”她朝人咧开灿烂的笑,手脚并用地下了床,手忙脚乱地冲进卫生间。
不是!我到底做什么了!
女明星脑袋敲破也只想起来自己在家偷酒喝,以及然彻手上那块布十分眼熟。
可是他脏衣服干嘛要拿给她看!
“那个,帮我拿套衣服。”酒懵子面膜都撕开了才发觉自己被酒腌入味儿了,临时打开花洒冲了个澡,然后悲剧地发现家里没有浴袍但她没拿浴巾。
救命!
纵使万般不情愿,她终究念着自己在然彻面前丢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虱子多了不怕养!她还嫌自己在浴室喊的声音太小,干脆推开玻璃,敲着卫生间的门又喊了一嗓子:“然彻,帮我拿套衣服!应该在进门右手边的柜子里,内衣在下面盒子里!”
她刚喊完,门把手就被人极轻地压了下,然彻低咳一声,说:“已经拿过来了,你开门,我递给你。”
“噢好。”竺宴藏在门后悄咪咪开了条缝,手如闪电般探出收回。
“谢谢。”
他竟然给她拿了短袖和裤子。
竺宴图方便,家居服几乎全买的裙子,尤其是夏天的衣服,她有段时间对辣妹装中毒很深,各种小短裙、大露背全部下单,虽然后来因为赶通告没机会穿,但她全都挂衣柜里和内衣放在一起了。
这么热的天,他哪怕给她拿件吊带也行啊!
腹诽归腹诽,竺宴还是老老实实穿上了买了很多年的宽松T和短裤,顶着面膜和湿漉漉的头发出了门。
然彻一早就在客厅等她,旁边放着衬衫手里拿着吹风机,见她这副模样毫不意外地挑眉,拍拍沙发向她招手:“过来。”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吧。”竺宴咽了咽口水,三米路走了十步才到然彻跟前,伸手去拿吹风机。
“我帮你。”然彻一把拉住她手腕把她按在沙发上,打开吹风机用手试了试温度然后拉高,另一只手轻柔地抓着发丝。
竺宴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个,我还是自己来吧。”竺宴突然转头去抓吹风机,然彻把东西拿得老远,一只手握着脖子把人头转回去,眼珠子滴溜溜转:“别动。”
“不行,我们这样不太好,我还是自己来吧。”竺宴“咻”地转过来跳上沙发,伸手去抢吹风机。
然彻突然俯身,脑袋贴到竺宴耳边,嘴角带着坏笑,轻轻道:“男朋友帮女朋友吹头发,有什么不太好?”
竺宴大脑整个宕机,四肢僵硬地保持抢夺的姿势,震惊地瞪大眼:“男…男朋友女朋友?”
“嗯,男朋友女朋友。”然彻低沉的嗓音充满了蛊惑,温柔又缱绻地钻进竺宴耳朵里,挠得她心如擂鼓,“你昨天下午答应的,就在这里,”他刻意强调:“就在这沙发上。”
吹风机“呼呼“响着,温热的风吹到竺宴头顶,残留的酒水被蒸发,她看着暗灰色的皮质沙发,顷刻间想起那段迷情混乱的记忆。
衬衫、沙发、酒……
OH MY GOD!她她她她……生扑啊!
竺宴这回炸得彻底,从头皮到脚趾甲盖。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蜷着身子缩成一只鸵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生撕人家衣服!
你出息啊竺宴!
然彻偏不放过这只撩完就跑的鸵鸟,他关掉吹风机,低着身子追到她耳边:“怎么,后悔了?”
“没有!”竺宴瞬间弹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斩钉截铁地喊:“没有,不后悔,绝不后悔!”喊完她音量又弱下来,细得像觅食的蚊子:“那你呢?你后悔吗?”
竺宴抬着头,然彻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怯懦和无助,她还是不相信他。
他突然有些生气:“如果我说后悔,你会让我走吗?”
竺宴眨巴下眼睛,失落地、缓慢地垂下头,右手大拇指抠着左手食指。
她舍不得。
可是现在闹成这样,她怎么能让他一起受千夫所指……
“竺宴!”然彻双手捧着竺宴脑袋,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昨天没有喝酒,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我不会后悔做你男朋友,我想跟你谈恋爱想跟你结婚,我喜欢你,我想竭尽所能保护你,死而后已,心甘情愿。”
死而后已,心甘情愿。
果然啊,男人在动情时说的情话是最动听的。
竺宴在心里叹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可她是个俗人,甘愿在塞壬的歌声里触礁沉底,尸骨无存。
……
……
八月的重龙万里无云,天气晴朗得能晒透人每一寸皮肤。舆论的风暴却愈演愈烈。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竺宴荡妇”的热度陡然升起,“不孝”、“脚踏两条船”的词条紧随其后,加上然彻机场护人的实锤图,两家的粉丝开始不受控制在各大平台掐架互黑,加上四面八方的水军在各种帖子下控评,网上一片乌烟瘴气、骂声四起。
三家顶级的专业团队连夜开会制定了一套应对方案,上午十点,知名作家顾客打响了舆论反击站的第一枪。
她在微博上贴出了竺宴早年打工的照片和记账本,大到学费支出、小到每小时工资、每日进账甚至一顿饭一支笔多少钱,以及一篇长文。
顾客V:
一直以来都有人问我:“为什么选竺宴演北淮?”我的回答一直是我没有选角权。确实如此,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把《等待之镜》彻底卖了,没有参与改编也没看过剧本,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选角找了谁来演。我只是看了眼到账的钱继续回去写我的书,然后在电影上映当天去了电影院。
坦白讲,我很惊喜,不只是在于有人能把北淮演得那么好,更在于,是她来演。
我一开始就说过,《等待之镜》的故事全篇虚构,它只是我高中时代的一个幻想,而竺宴,我的闺蜜,是我幻想的来源。更确切地说,她是北淮的灵魂。
书里的北淮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年纪轻轻就成了太傅做了摄政王,弑父杀夫,还把当家主母做成人彘,权倾朝野,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排除异己赶尽杀绝。
但我还是最喜欢她。
整本书里最喜欢她。
她母亲是卑贱的洗脚婢,她是当朝大将的血脉却在苟活,她要在冬日里饿着肚子洗衣服,要照顾奄奄一息的娘亲,要被主母责难、兄弟姐妹欺辱,浑身是伤也要逼着自己吞下发了霉的馒头,甚至在看着亲生母亲被活活打死烧成灰的时候她也能笑着谢恩。她身上有一种顽强的生命力,顽强得让人心惊。
这种生命力来自竺宴。
我和竹子是高中同学,刚认识的时候我觉得她是个很奇怪的人,饭点永远跑在前面,永远最后一个回来,每次都拿着饼或者拎着饭,等巡查老师走过在躲在角落狼吞虎咽。我这样观察了她很久,发现她竟然完全没有社交,她从来不生病,从来不出去玩,我总是在学校附近的各种店碰见她,有时候在擦桌子,有时候在洗碗,有时候在背书。比起我,瑶瑶显然是个勇士。她对竹子也同样好奇,她一开学就坐到了竹子旁边,然后跟我手拉手上厕所,一起吃饭,一起在窗口观察忙碌的竹子。我们一起数竹子递出去多少盘子,几秒可以按完机器,工作了多长时间,擦了多少次汗。在很后来,我们稍微熟了一点,然后我们才知道,原来学生在食堂工作是没有钱的,但是免费吃饭。上课的时候她靠劳动解决饭钱,放假的时候她走街串巷攒学费。她没有零花钱,拿不到助学金,也拿不到奖学金。
可能这么讲显得她挺坏学生的。可是你们知道吗,竹子是以全校第十四名的成绩考进我们学校的,她没有额外的复习资料,也报不起辅导班。从中考完就开始打工,从学校旁边的小卖部到没有资质的小超市。她是不能被发现的廉价童工,是挣扎在温饱线向上爬的人。尽管这样,她的成绩依旧排在我们高中年级前一百。
后来我们知道,那样的成绩在别的省份可以上一个好大学,但她生在教育大省桐榆,并且,她高考失利。
我们谁都不知道高考两天她竟然是抱着书包睡在考点外的。
她努力挣扎了三年,然后录取到一个学费高昂的民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