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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不过我得先提前警告你,和你们合作是有原则的,如果又一次因为你们的工作失误牺牲了我的部下,我会拆了你的酒吧。”希尔教授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我没有别的意思,既然这次行动要保密,技术部也不方便为安德鲁先生直接提供援助了。”马弗尔摆摆手,“阿斯蒙蒂斯与西班牙的吸血鬼集体苏醒可能没有太大的关系,或许……诱因就藏在西班牙的本土。”
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T1国际航站楼。
安德鲁静静地坐在航站楼休息区的长椅上,口里啃着新出炉的火腿面包,旅游背包里只装了一瓶水和几件日常换洗的夏季内衣。真正用作执行任务的东西是不可能安然无恙通过机场安检的,枪械、弹药、炸弹,还有他可能根本想不到的现代式武器,正在通过另一种特殊的渠道运进这个欧陆大国。
他接到的任务是在航站楼等待,与另外一个同伴汇合。
这一次的行动有些特殊,齐格勒副部长在指令中的明确要求是对阿方索家族绝对保密,意思就是不能让阿方索家族知道执行部派遣了专员。这意味着他暂时必须孤军奋战,执行部不可能源源不断地为他派送增援,技术部虽然可以动用弗拉基米尔卫星,但现在是圆桌会议的关键时期,阿斯蒙蒂斯的遗骸必须得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那自然也无法为他提供帮助。
他第一次有种当特工的感觉。回想起以前的每次任务,从下飞机离开航站楼的那一刻开始,专车接送、五星级酒店、各式各样的服务……当地的分部会为远道而来的专员们用金钱打造出至上的待遇……而现在,他孤零零地坐在欧洲第四大的机场航站楼,望着来自世界各地川流不息的旅客,默默等待未曾见过面的助手。
安德鲁打开手机,并没有新的邮件发送,他反复翻看已读邮件,这次行动的所有指南都在里面。说来还很复杂,除了一些基本的必要信息,几乎可以当成一份详细的旅游攻略,附件里还有常用西班牙语一百句和巴拉哈斯机场免税店推荐。
他把邮件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全部读完了,除了学习了一些简单的西班牙语,他对马德里这座城市大致有了一个粗略的印象。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一向感到自信,能被莫利纳设计所看上的绝非泛泛之辈。唯一感到头疼的就是那一位未曾谋面的助手。
伊卡瑟德有个古老且奇葩的规定,当陌生的执行员被临时组建起来执行任务时,不会提前向每位执行员告知接下来同伴们的具体信息与通信方式,除了他们的姓氏和汇合地点以此方便对接。据说制定这个规则的人参考了哪位心理学家的理论,说只要保持这种陌生感,见面时才会敞开心扉分享各自的情报,以此增强凝聚力。
安德鲁不知道这是哪位天才的神棍理论,也懒得做无谓的反驳了,他现在只想去洗手间,为了践行这个规定,他已经在这个冰冷的长椅上坐了三个小时。
只……离开一小会儿可以吧?他小心翼翼地想着,把没有吃完的面包装在背包里,提起包准备去洗手间。邮件里有一份还算细致的机场地图,标记了每一个洗手间的位置。
“斯维雅琴科……斯维雅琴科……”安德鲁念叨着这个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名字,站起身。
“咚——”他刚站起身,胸口迎面然撞上了某个人的额头,那个人好像是迎面向他冲来的,坚硬的额头骨猛然撞向胸口竟然有一丝生疼。
是哪个在机场到处乱跑的小孩吧……安德鲁不以为意地想。不过他感觉还是应该给那个“小孩”道个歉把他扶起来,毕竟他的力量应该大一些,“小孩”弹了一下他的身体好像被撞飞了。
他仔细一看,发现被撞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调皮小孩。那是个身形纤细瘦小的年轻女孩,淡金色的长发梳成了双螺旋的马尾,像被注入灵魂的洋娃娃。她坐在地上缩成一团,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抱着被撞到的膝盖,轻轻呻吟。
“你没事吧,小姐。”安德鲁略微感到有点儿尴尬,他抓起被撞倒女孩的手臂,把她轻轻地扶起来。他同时机敏地望望四周,距离下一站航班还有很长时间,机场的旅客比先前少了一些,没有人把目光投向摔倒的女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出行。他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次任务行动的关键是低调保密,他可不想还没有等到自己的助手和离开机场,就惹上多余的麻烦。
安德鲁一手提起和女孩的体型违和感满满的巨大行李箱,挽住她的手臂把她扶到他开始坐着的长椅上坐下。
“唔……谢谢你,先生,是我太冒失了,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国旅行。”女孩操着一口熟练的英语,她竟然一点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还在感谢他。女孩抬起头望向安德鲁,手还捂着被撞疼的额头不放开。
安德鲁惊讶到了,一方面是他惊讶于女孩的态度,在此之前他已经组织好了接下来如何如何道歉的语言,必要时可能还要给她买个面包……另一方面,他看到了女孩的相貌。
意大利男人是世界上最浪漫的男人,他们走在时尚的最前沿,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女孩开心。可安德鲁作为从小接受了这种浪漫熏陶的意大利人,此刻却就一句简单的“che bella tu sei”也说不出口。
安德鲁也想不到为什么自己的反应这么激烈,像情窦初开的少年看见了街头的长裙少女。
在他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就女人缘而言他是完全有资格说的,意式男模的身材和容貌,飘逸的金发,忧郁的眼神,还有在时尚领域异于常人的才华,他具备一切吸引女孩的因素。所以在他的成长中,从来不缺少女孩的邀请,小学时玩“过家家”他的“妻子”能排到教室外面,中学的时候两个女孩为了争当“安德鲁•米兰殿下”的“小甜心”,曾经大打出手被学校处分,大学后不少女孩志愿去打扫设计教室,就是为了看他描绘图纸的孤单背影。久而久之,他对这一切也就不以为意了。他从不拒绝女孩的舞会邀请,也不主动邀请女孩一起跳舞,女孩们都觉得他既简单又复杂,复杂到谁也戳不破那一层纸。
其实他有时也想找个人陪伴,可短暂的思虑后,他终究无法对哪个女孩真正动心。小学时的“妻子”可能现在已经真正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吧。中学时为了他大打出手的女孩他是真心不喜欢,嫉妒心太强总是不好的。大学时倒是有好多优秀的女孩,来自世界各地的名门望族,但是他又总觉得她们缺少了点什么。奥莉尔呢……这个女秘书其实挺不错的,又漂亮又坚强,可是……他也懒得继续想下去了。
真正动心的女孩其实也是有过的,可是她早已被埋葬在了多年前的圣诞雪夜,那时他还是以另一个身份活着。
回忆她反倒是让他感到更痛心……
在他思绪乱舞的时间里,女孩的额头和膝盖恢复了正常,她轻巧地站起身,微笑地看着安德鲁。
她是一个体态娇小的女孩,踮起脚只能与安德鲁的胸口平齐。女孩穿着白色T桖和红色格子短裙,手指涂着翠绿色的指甲油,一双粉色的帆布鞋让她看起来又像是拉拉队的运动少女。
“是我太匆忙撞到你啦,我要向你道歉。因为我的航班晚点了,我怕我的同伴等的太久。”女孩又一次给安德鲁道歉。
“那你……一个人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不要给陌生人透露更多的信息。”安德鲁说。他感觉这个女孩太有些不谙世事了,明明只是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却说出了“我第一次一个人出国旅行”,换作是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安德鲁不禁为女孩感到担忧。
“嗯嗯嗯——”女孩使劲地点头,也不知道安德鲁的这番话她听进去了几成。
安德鲁洗了把脸,背起旅行背包走出了洗手间。机场的广播正在整点报时,已经晚上九点了,他已经在航站楼等待了足足四个小时,下一趟国际航班是一个小时后到站,他叹了口气,想想今天晚上已经预订的酒店可能要打水漂了,在冰冷的机场长椅上过夜真的很难受。
航站楼的人比先前多了许多,大部分都是接机的亲属和朋友。他往自己一直待着的区域走去,他刻意选择了离出站口比较远的休息区,便于自己不被打扰。
安德鲁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那个女孩还坐在他原先坐着的位置,她等待的人似乎也没有来。女孩低着头操作手机,身子搁在快比她高的旅行箱上。
他看到女孩的同时,女孩也抬起头看到了他。
“你还没有出站吗?”安德鲁在女孩的身边坐下。女孩似乎也要在机场过夜了,这种孱弱单纯的女孩晚上一个人在机场,有个人在身边保护她也好。
“没有啊。”女孩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边不停摇头,“我在等我的前辈,可是他还没有来,我们明明约好是今天来的。”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焦急,双脚不停地踢着前面的椅背。
“那我们真是有缘呢。”安德鲁笑笑,“我也在等待我的助手,我们也是约好今天来,可是他也还没有到。”
“那你……没有联络你的助手吗?”女孩转过身问。
“我的助手是我的上司临时分给我的,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以前也没有见过他,我们只是按照上司的安排约好了在机场T1航站楼碰面。”安德鲁说,“你呢?”
“我我我我我我……我也是我也是!”女孩顿时变的语无伦次,“我也没见过我的前辈,只知道我接下来要当前辈的助手!可是这个航站楼这么大我能在哪里找到他!”
安德鲁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斯维雅琴科……”他试探性地叫出这个名字。
“米兰……”女孩同样试探性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两个人对视了两眼,彼此尴尬地说不出话。
安德鲁的内心比他表现出的更尴尬,他一直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以“某某某琴科”为名,他不自觉地产生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认为这个名字的主人一定是个男人,比如乌克兰的足球巨星舍甫琴科。可是“某某某琴科”并不是名字,这只是代表了一个家族的姓氏,就像舍甫琴科,他的名字其实是“安德烈”,而“舍甫琴科”只是他的姓。
伊卡瑟德的邮件中并没有提到助手的名字,只告诉了助手的姓氏,便于接头与识别。他在此之前一直没有考虑到,这个名字……也可能属于一个女孩。
女孩拿出手机,打开了“伊卡瑟德”的应用软件界面,“克莱雅•斯维雅琴科,执行部东欧分部执行员。”短暂的惊愕与尴尬后,她恢复了一个小女孩见到比自己年长的帅男孩的样子,但她也不至于激动地冲上前去拥抱安德鲁,只是彼此的距离贴近了很多。
安德鲁认真地看着女孩的信息页面。克莱雅•斯维雅琴科,乌克兰籍,出身年份是1997年——也就是她今年才十八岁,但是她看起来更像只有十四岁的样子。照片上的女孩显然比眼前的她更漂亮,似乎是在某个以古堡为背景的庄园拍摄的艺术照,她身穿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踏着银白色高跟鞋,仰望着月光的方向,古堡的窗扉飞过了一只肥胖的乌鸦。
安德鲁也立即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界面,“叫我安德鲁就好啦。”
女孩踮起脚让视线和安德鲁的手机平齐,安德鲁也略微弓下身子。安德鲁•米兰,意大利籍,1987年3月21日出生,2008年毕业于马兰戈尼学院。附上的照片是他让打扫设计教室的女生随意拍摄的,尽管他强调随意拍一张就好了,可受宠若惊的女孩硬是拍成了一幅俊男和窗外的枫树融为一起的完美静物画。
“原来安德鲁前辈是服装设计师,好厉害!”女孩发出由衷的赞叹。
安德鲁有些不自然地笑了,在辉煌的设计师生涯里,他得到的称赞会多到使人麻木。从私人秘书到欧洲皇室政要,没有人不叹服于他在服装设计方面的天赋造诣。可他在一个刚刚谋面从未见识过他的设计水平的女孩的赞叹声中,表现出了小孩般的腼腆。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安德鲁望了望四周,接机的旅客越来越多,大片的休息区坐满了人,沉寂了片刻的机场又热闹了起来。他指着一家还没有坐满的哈根达斯甜品店。
“好呀好呀。”克莱雅抓着安德鲁的衣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你要请我吃冰淇淋火锅,作为撞到我的补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