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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趟回港,还是没有老薛的消息,好像他已消失在地平线外。第三趟回到基隆,我听说他进了监牢。原来他的船没去打鱼,却跑去走私给逮到了。
我忽然想起神算子曾对老薛说:「你会坐牢。」
阿瓦特里号的受伤船员一归队,我又下船了。刚好这时麻萨诸塞号机动船需要一名船员替代渔夫长跑一个航次。麻萨诸塞号是说广东话的船,我找到船长毛遂自荐:我是补网、接绳快手,会说广东话。很快就被录用了。
我和船员相处融洽,本来可以留下来;但一个航次后渔夫长就回来了。我再度下船。
真不知道幸运之神是跟我作对,还是跟我作伴。就在这时,王书南来找我。
「我要你接手替我跑一赵。」王对我说:「我要结缗了。」
王书南和我一起参加过联合国在上海的培训计划。全班30个同学,只有5人到了台湾。我们发现自己处在许多竞争派系之中,他们分别来自不同省分的水产学校,包括河北、上海、广州和基隆。基隆的拖网渔船很少,派系为了抢夺控制权而相互斗争,我们5人被他们看成是没受过学校培训的害群之马。加里福尼亚号是唯一由我们同学之一的王书南指挥的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其余四人之中挑选我来代理他的职务。
他们曾因拒绝被派去执行和渔捞无关的行动,和其他罪犯一起被关在猪圈里,空间只够他们坐着和轮流躺下。每天供应一次米饭和盐水,一天只许一名囚犯出去倒夜里公用的尿桶。囚犯家属被准许每周一次带生活必需品给他们。船员们都没有家属在台湾,我是他们唯一的「亲属」,必须带些熟食去鼓舞他们的精神。
三个月后,他们被带上法庭。我说服了一些和他们一起从上海航行来台的军统人员,出面作证和担保他们的清白。
因为找不到罪证,法官寛大地判决他们在一个矫正营接受一年的再教育。
「矫正营里的生活简直像天堂,」事后他们告诉我:「我们按课表上课和娱乐,还有床可以睡觉。」
我在阿瓦特里号打鱼时,找到一些很不错的捕鲷场。我带加里福尼亚号去我的「私房渔场」,第一次下网就拉出60箱鲷鱼,大约2,400磅重。
第二次起网,拉上来80箱鲷鱼。
「阿周,」轮机长对我说:「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渔获。相信这趟回去后,总船长会给你一条船让你指挥。」
不久,海象变差,我们拉上来的第三网少了一半。即便如此,也还有40箱进舱。我打开无线电,听到所有的船都跑去避风了。
「你们怎么说?」我问船员:「我们是要赶去避风,还是留在这里继续下网?」
「鱼获太好,不能跑开。」轮机长说。我毫不怀疑他现在心里想的,只是他那两份红利,相对于其他船员,每人只有一份红利。「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的收成,我们再多起一网吧?」
「由全体船员来决定。」我说。
他说服了每一个人,我只好下令投网。我们又拖了两个小时。起网时,海象变得极为凶险,我不得不叫船员把网从船舷换到船尾拖上来。网袋一打开,渔获立刻布满整个甲板。就在船员把渔获放进鱼舱之时,半数已被大浪打回到海里;不过,剩下的还是很多。
「再拖一次。」船员们兴致高昂地要求。
把渔网放回水里,我走回驾驶舱时,从无线电听到一声绝望的呼救。是罗得岛号。它的缆绳被螺旋桨缠住了,需要人把它从剧烈的风暴怒吼中拖出来。由于我们是唯一还留在海上的船舶,我告诉船员准备收网。
「你这是干什么!」轮机长问我。
「我们要去救援罗得岛号,他们的螺旋桨被缠住了。」
「你疯了!你究竟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没办法用无线电联系,他们不断地呼救。」
「好,那就把无线电关上。」
「我不能这么做。」我想起三年前康涅狄格号翻覆,和所有船员一起沉入海底的事。
「可是我们都同意在天气完全变坏之前多拖几网,你必须听船员的。」
「我是船长。」
「你不是。你只是暂时代理老王。」
「他不在这里,现在归我管。伙伴们,起网!」
「看你能蠢到什么地步,阿周?」轮机长一面嘀嘀咕咕,一面爬进引擎室。「你刚才丢掉了你最后的机会。」
「什么机会?」
「指挥你自己的船。」
轮机长说对了。我们才把罗得岛号拖进港,我就被扔到岸上了。
「我给你的机会被你自己搞砸了。」王书南说:「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