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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原地做了一下修整和简单的伤口包扎,然后即刻往陈荼所说的火光处走去。现在的时间是下午过半,虽说浓雾导致视线受阻,但是亮度是可以保证的,所以我其实搞不明白用火的目的是什么。
半山腰上有一段路很难走,近乎垂直,我们攀附着石缝里长出来的植物才勉强爬上,如果说平时的攀岩是一种令人感到血脉喷张的刺激运动的话,那对此时的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我在老施和盛凌珏的帮助下爬上这块岩壁都近乎费尽全力,好在上去之后,我们很快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异响,同时也确实有火光在不远处摇曳,我们马上靠近过去。
隔着大概一块大石头,我们看到对面站着两个人,有些模糊又是背对着的缘故,我只能靠体型来猜测出这应该是毛哥和许锹子,毛哥拿着一支点燃的火把,两个人低头看着脚下,可以隐约看到下面躺着一具正在迅速腐烂的尸体,这两位应该是本人。就在这时,许锹子转过头来,看着我们的方向,道:“还想躲多久?”
看到他们无异后,我们就走了出去,刚露头,毛哥就拔出枪指着我们,我自证道:“师伯,我真的是姚谒。”
知道妖怪可以读心后我也想不出什么自证清白的方法,只能希望许锹子明辨黑白,果然许锹子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就叫他那徒弟放下枪,说道:“这几个确实是本人。”
我们纷纷放下警惕,许锹子看见后面跟着的陈荼,问道:“他是谁?”
我此时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他说出陈荼的身份,于是便含糊道:“这是我二叔队伍里的成员……”
“我是陈荼。”我话刚说到一半,却不料陈荼直接打断,道。
许锹子眼睛里的光一下变得锐利了些,但很快就又收了起来,说道:“你为什么没和姚二爷一起被困?”
陈荼没有说话,我看气氛紧张的很,便把陈荼和我说的转述给了许锹子。许锹子听完后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随后问道:“你们这里就四个人?”
“对啊,一路上活人没见着,妖怪倒他妈见到不少只。”老施骂道,随后找了个树干靠着问许锹子:“许老爷子,你知不知道这妖怪什么来头?”
许锹子咳嗽了两声,摸着脸上的疤缓缓道来:“这种妖怪我也是第一次见,但当年我师父宋先生还在世时,曾经听他提起过一次,雾起而出,雾散则消,能化人型,叫做雾儡。这是一种在极煞之地才会生成的怪物,而据我观察,雾痨山形断,且四势不协,气散不聚,是一种极差的风水。”
许锹子刚刚说的几个词都是《葬经》里的,所谓形断,是山势横断,脉气中断,无法聚气的意思;四势不协中的四势是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格局,所谓四势不协就是与这格局形式相悖,龙踞而不前虎伏、玄武不垂,朱雀不翔;气散不聚是说地气被风吹散或遇水直冲,都是不祥之意。那他若这么一讲,这座雾痨山确确实实是个煞地。
“那我倒是奇怪,我们要找的小玉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老施神情十分不解,说道:“这地方就算葬个皇帝那也是妥妥的绝户坟啊。”
“现在没法盖棺定论,一切都要真正看到小玉京才能做出解释。”许锹子重新站了起来,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点找到其他人,否则天黑温度一降,雾气会变得更重。”
听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地中海的事,于是告诉他们道:“那个,我在路上看到开车的那个大哥被杀了。”
结果许锹子二人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带着往一个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们到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我率先看到了一个营火,随后看到营火边正在整理弹药的元间。他看到我走了过来,朝我挥了挥手,我们走过去才发现,这里除了我们,其他人几乎都在。
许锹子一到就到营火旁坐下来休息了,元间和我说,其实就只有我们几个人被拽得比较远,他们都在彼此附近,在热武器的作用下很快就脱困了,最多就受了些伤,其中地中海受到惊吓跑了出去,现在下落不明。之后他们在许锹子的带领下找了块树木贫瘠,雾气稀薄的地方扎了营地休整,过了一会儿营地忽然受到雾儡的袭击,许锹子就和毛哥追了出去,在之后就遇到我们了。
“地中海死了。”我吃着元间递来的罐头,听见他提到了地中海于是对他提了一嘴。
“伤亡都是难免的。”元间说道,目光看向陈荼,他坐在离营火有些远的一块石头上,发着呆,元件问道:“你们怎么遇到陈荼的。”
我把我遇到雾儡变化的老施,遇到危险后被陈荼救下的事情给元间讲了一遍,随后看一眼陈荼,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奇怪。”
元间听后看向陈荼,说道:“他之前不也这样吗,假如他有问题,那他为什么救你。”
元间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我没再往这个话题深究下去。之后我解开纱布看我手臂上受伤的地方,虽然不深,但是伤口还是有些瘆人,一条大一点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而且发痒,可能是细菌感染了,我找盛凌珏要了瓶消毒水,然后忍着消毒水碰到伤疤的剧痛开始处理伤口,最后换了新的纱布重新包了起来,心里祈祷不要留下太明显的疤,否则以后夏天都不能穿短袖了。
许锹子提议我们今晚直接在这里扎营,明天只要雾能小点,不出意外就能找到那条千尺渊隙。
没人提出异议,于是就这么办,天很快黑了下来,因为我受伤的原因,成功避开了守夜的投票,最后决定下来的是前夜由老施、元间守夜,中间换阿大和毛哥,后半夜换陈荼和阿二,以此来保证每个人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这么定下来之后,我马上就回到帐篷里,浑身作痛到就算裹睡袋都是一种酷刑。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切妥当后,我很快进入了筋疲力竭的熟睡。
第二天一早我被尿憋醒,旁边是正在打鼾的老施和元间,我将自己从睡袋里剥离出来,发现身上剧痛的地方都变成了一块又一块可怖的淤青,现在的我活脱脱像一只成了精的大麦町犬(也就是俗称的斑点狗),我拉开帐篷,发现天才蒙蒙亮,大伙都还没醒,外面的雾散了些,营火还燃着,但是却不见陈荼和阿二的身影,但我顾不上这些,眼下还是开闸放水更要紧些,我找了一个离营地有段距离而且偏僻的地方,开始撒尿,但听着尿柱落到地上的声音不太对,地上照理来说都是石头和落叶,声音更清脆些才是,于是我无意间往下瞥了一眼,却不料视线聚焦的一瞬间,我正与一双浑浊的眼睛对视上。
我猛地被吓了一跳,都顾不得尿在鞋子上,就连忙退后两步,提上裤子。我咽了口唾沫,深吸两口气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然后用手拨开了前面挡着的灌木。
是阿二,他的脖子上被划开一条狰狞的口子,表情很震惊,显然是在一瞬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我再往下看,顿时明白了震惊的表情从何而来,他的裤链开着,皮带还没有系上,是在上厕所时遭到的袭击。我心脏顿时提了起来,那陈荼也有危险!
我连忙往营地跑去,却发现营地已经有很多人起来了,但是看穿着都还是刚醒,没有准备的样子。他们围在一个大帐篷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后我跑回人群里,在人群里看到了陈荼,我这才松下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说我遇到的事情,边上穿着背心的老施就和我说道:“妈的,又死人了。”
“死的是谁?”我心里顿时一个晴天霹雳,拨开人群走近帐篷去看,发现是阿大,他的脖子上也有一条很深的伤疤,看样子同时割断了气管,睡袋边全都是血。我心情有些复杂,退了一步,转头忽然瞟见了站在人群里的阿二。
阿二就和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人群里,窒息感瞬间油然而生,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是阿二,那刚才死在那里的是谁?站在这里的一定不是人,这几个字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我恐惧的退后两步,老施发现了我的异样,问道:“怎么了,吓坏了?”
我直接指着阿二,喊道:“他是雾儡,阿大一定是他杀的,真正的阿二死了,我刚才看到他的尸体了!”
“姚老板,你在开玩笑吧。”阿二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随后看向陈荼,发现陈荼也在看着我,但没有说话。
“师伯,阿二的尸体就在那里,你现在就可以过去看。”我指着刚才发现尸体的方向,对许锹子说道,随后许锹子对毛哥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往树林里走去。
盛凌珏从阿大尸体的帐篷里走出来,表情有些凝重,问我道:“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有没有看错,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了。”我一口咬定,老施和元间是绝对相信我的,都拿出枪做好了准备。
过了五分钟,许锹子二人走了回来,却远远的就对着我们摇了摇头。我情绪一下跌落谷底,尸体一定是被其他的雾儡处理掉了,这种妖邪比我想的还要聪明,他们是有智慧的。
“那我可不可以说,你是妖怪,你杀了我大哥然后嫁祸给我,同时还准备了同类的尸体模仿成我的样子,结果却出了岔子。”阿二对我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沉冤得雪的愤慨,但看着我的眼神却又那么一瞬间无比阴毒。
我被看的打了个寒战,心说这些妖怪演技都那么好,不去当演员太屈才了。随后我看向老施和元间,他们俩看我的眼神中也开始出现了疑虑,我顿时有点怒从心起,咬牙放狠话道:“好啊,我们来自证,我对着自己开一枪,你也对着自己开一枪,谁流的是血,谁流的是粘液一目了然。”
说罢我想去拔手枪,结果对面的阿二道:“谁知道你掏枪会不会先杀站在这里的别人呢?”
“那他妈换个人开枪。”我怒道,转头对着老施伸出左手:“你开枪,算我自己的。元间,你打他。”
就在这时,走到这里的许锹子忽然喊停,他说道:“有别的办法,雾儡依靠雾气,最惧火焰,我们每个人都把小拇指放到营火上燎一下,刚好也能让每一个人都做一下自证。”
说罢许锹子走到营火旁,把自己的小拇指放到火上面烤了一下,接下来是毛哥,随后老施他们也都照着做了这个步骤。陆陆续续的很快就只剩下我、阿二和陈荼,我直接上前把手放到火上,冤屈和愤怒感冲淡了灼烧的疼痛,随后我挑衅的示意阿二也来自证一下,他却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这下所有人都发觉了眼前的阿二是雾儡这个事实,纷纷开始掏枪。岂料阿二直接转身逃跑,一下遁入后面的灌木里。
“别让他跑掉!”陈荼直接追了进去,我回头示意了一下老施,随后拔枪跟陈荼一起追进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