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怵是第二次见到这么大胆的女子,第一次是他们的寨主夫人。
这山名叫青凤山,因为远处看就像一只栖息的凤凰,可山下的村民更喜欢叫这山为杜鹃谷,春天满山遍野的红杜鹃在夕阳下就像神女下凡了一样,所以这山脚还有一座神女庙,前来祭拜祈福的人不少,故而庙不大可香火很旺,有土匪都得来拜可见这庙灵。
李怵带阿风走的是明路,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寨里,阿风站在五硕寨的前厅等着大寨主。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才缓缓走来,漫不经心的盘坐在主位,阿风心里冷哼:真是好大的架子。
阿风笑着向他行礼:“拜见周寨主。”
“即是拜,为何不跪?”周涣年纪不大可本事不小要不然怎么能管理好这么大的一座匪寨呢,这人长得不赖就是有点黑,应该是这山上日头大的原因。
“你我年龄相差不大,我跪你你会折寿。”
“哈哈哈~”周涣觉得这丑女人倒是有点骨气:“你见到你们的天子也不跪吗?”
“不跪。”睁眼说瞎话谁不会,反正他又没见过继续说道:“我只跪太后娘娘,娘娘身份尊贵,如今又垂帘听政,是大周最尊贵的人,我当然只跪她。”心里默念口出狂言,口出狂言。
周涣也不想和她废话了直接问道:“为什么会找到我五硕寨,而不是其他寨子?”
“因为你最聪明,其他不过尔尔,日后都是你的手下败将,跟大周合作不过是提前助你成为这青凤山之主,唯一的主。”
青凤山连绵不绝,横跨千里不止,哪能只有一个土匪寨子,大大小小十几个都有,可存留几十年的只有五硕寨,没人知道为什么,人人都想知道为什么。
若说不心动是假的,周涣的父亲老寨主毕生的心愿就是青凤山安宁,就算他兵书看的再多,功夫练的再厉害可苦于没钱没兵器,他家虽说世代为匪可不抢穷人啊,富人呢都躲起来了所以没钱啊。
“听闻寨主两年前娶了一位夫人,这趟我也不是空手来的,我为夫人带了原阳最时兴的布料,大寨主可要一瞧?”这些是瞒着崔时拿来的,要不然这千金一匹的布料被他发现,那真是百口莫辩了。
他的两位手下打开了那木箱子,是三匹不同颜色的云锦,周涣这么一瞧立马让人给夫人送去,过了一刻那两人也没回来,周涣坐不住了离开前厅不知去哪儿了。
阿风看向李怵询问这是何意,李怵一脸无奈也走了,留下阿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只能坐在一旁的垫子上,刚坐下就有一位丫鬟打扮的女子来请她:“姑娘,我们夫人有请。”
跟着这丫鬟走了一炷香的时辰才到夫人的院子里,这院子倒是与众不同,亭台楼阁像是南方大户人家的院子,不像土匪窝。
那夫人正跪坐在一株紫藤萝下静静地品茶,见她来了替她也倒了一杯。
阿风向她行完礼就坐在了她的对面说:“夫人找我何事?”
“没别的事,不过想见见你。”
听话音好像晋国人,说话温温柔柔,轻声细语,很难想象她会是一个山匪的妻子。
“夫人是生长于晋国吗?”
“是,你去过晋国?”
阿风也不避讳:“去过,晋国多雨所以大部分的日子都是潮湿的,那里的房屋和这里也不一样,花草树木都不一样。”
“是啊,不同的地方,怎么会一样呢。”她像是在和阿风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叫竹容,你呢?”
阿风说:“屈末,屈辱的屈,末等的末。”
“应该是不屈的屈,至于这末,应当是泰山不要欺毫末的末,对吗?”
竹容对于这诗词信手拈来,阿风想这夫妻两平日里交流的起来吗,一个武夫一个文人。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一下午,天黑下来,竹容就让身边的丫鬟带阿风去客房休息。
人定时分,四周一片寂静,站在高处放哨之人也是强撑着,都不知有五个穿黑衣服的人偷偷潜入寨中。
他们在寨子的柴房放了一把火,等寨子里的人察觉失火,火势已经非常迅猛的烧了好几处房子了,周涣和竹容也被吵醒,周涣让她安心待在房间里自己则去查看情况,竹容知道这火着的蹊跷,她也穿了衣服出院子查看,隐约看见有个黑衣人躲在暗处,附近的山头没人敢闯进五硕寨,那必定是为了屈末来的,看来此人不知晓屈末的身份和来此的目的而且很在乎屈末。
她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向他,借着烛光崔时看见了这个披散着头发却衣着华丽的女子,此人身份定不一般,还看见了她手指南边,他猜测这个女子猜出了他的目的。
崔时赌了一把朝她所指的方向小跑去,在一间锁着的卧房找到了阿风。
阿风躺在床上听到了有人在撬门,她立马起身躲在角落里,只等那人进来后听到他在黑暗里轻声喊了一句:“翠芳姑娘。”
阿风听出了他的声音是崔时,她万万没想到崔时竟会冒着危险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