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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庭远转过头看他,二人四目相对,他感受到白寤生眼中传来的一线寒意,但他也明白,自己之前的怀疑正在一点点验证。
“白将军说的在理。”唐庭远举起酒杯道,“我再敬白将军一杯!”
“哈哈哈!好!今晚我们不聊那些不相关的,只痛快喝酒!”白寤生笑道,“来!再上一坛好酒来!”
酒过三巡,白寤生抓着唐庭远的手,一步一步送他出府,唐庭远见天色已晚,便道:“白将军,天色不早了,您就送到这吧,在下先告辞了。”
“好,唐大人,有空常来,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白寤生醉醺醺道,“有谁不听话的,你就找我,我帮你做主。”
“在下谢过白将军。”唐庭远坐上马车,道:“告辞!”裴承霖翻身上马,驾着马车离去。
白寤生的醉意突然消失不见,他目露凶光,盯着离去的马车,一旁的青袍官员上前道:“白将军,要不要命人……”他做起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却听白寤生道:“钦差大人死在我这里?你想让我担罪?”
“下官不敢。”青袍官员道,“但钦差可能已经有所察觉,我们怎么办?”
“尹大人。”白将军淡淡道,“把那个做错事的从城门上扔下去,换个精明的人来,不能再犯错误。”
“下官明白。”尹贞齐目送白寤生回了府,恭敬行礼。
马车行至凉州府衙,唐庭远当即命裴承霖停下,二人急匆匆走了进去。
“大人,为何我们这么晚还要来府衙里?”裴承霖道。
“承霖,你去把丢失孩童的名册拿来。”唐庭远道。
“是。”裴承霖虽不解,但仍然照做。
唐庭远接过名册,一页一页翻找,终于在名册上找到了薛扬的名字。
“京城,薛扬。”唐庭远翻阅户籍,淡淡道,“[乾造],乙酉、己卯、辛卯、辛未。”裴承霖见他念念有词,问道:“大人,您在说什么?”
“薛扬的生辰八字,全为阴。”唐庭远仿佛发现了什么,而后又翻了几页纸,道,“你看,这些是沈大人找回来的孩子,他们的生辰八字就没有规律,但是其他那些还没有找回来的孩子,生辰八字全为阴。”
所谓生辰八字,其实一种用天干地支表述年、月、日、时的方式,表达年的成为年柱,表达月的称为月柱,表达日的称为日柱,表达时的称为时柱。因此称为“四柱”,每柱两字,称为“八字”。
天干共有十个,分别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其中甲、丙、戊、庚、壬为阳干;乙、丁、己、辛、癸为阴干。
地支共有十二个,分别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其中子、寅、辰、午、申、戌为阳支;丑、卯、巳、未、酉、亥为阴支。
裴承霖看着名册上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道:“大人,在下看不懂。”
唐庭远淡淡道:“甲己之年丙作首,乙庚之岁戊为头,丙辛岁首寻庚起,丁壬壬位顺行流,若言戊癸何方发,甲寅之上好追求。
薛扬是乙酉年生人,那么该年便以戊寅为一月起始,而他的出生月份刚好在己卯月,与我料想的相同,名册上的记录也写了,他是辛卯日辛未时出生,对应的生辰八字刚好全为阴。”
“可是,他们要抓这么多生辰八字全为阴的孩童干什么?”裴承霖道。
“我想,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们答案。”唐庭远道。
“谁?”
“陈老六。”唐庭远思忖片刻便计上心头,道,“明日便是我们启程回京的日子,我想从陈老六身上找到答案,如果我猜的没错,孩童诱拐案的真凶还躲在幕后。”
“可是大人,若真如您所言,您今晚在这里审问陈老六的话,恐怕会打草惊蛇。”裴承霖道,“刚才在将军府我们也看到了,白将军明显是在给我们下马威。”
“他越是这样做,就越说明我们调查的必要性。”唐庭远道,“我有一计,可使陈老六交代真话。”
说罢,他对着裴承霖耳语几句,便问道:“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裴承霖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带着这个。”唐庭远将神捕令交给裴承霖道,“不要惊动这里的府衙,来之前沈大人把这个交给了我,你用这个调动凉州的神捕门,神捕门由中央统一指挥,不归地方管辖,你不用担心打草惊蛇。”
“属下这就去办。”裴承霖接过神捕令,几步便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清晨,唐庭远带着一众罪犯,浩浩荡荡地集中在凉州城东门,准备把他们押回京城,白寤生率众官员送行,尹贞齐给唐庭远递上一碗送行酒,说道:“在下恭送唐大人回京。”
“尹大人,有缘我们会再见的。”唐庭远接过送行酒,仰头喝尽道,“在下永远感谢尹大人助我破案之功!”
“唐大人,一路顺风。”尹贞齐笑着送别,白寤生此时也走上来,道:“唐大人,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祝你今后仕途顺风顺水,成为国之重器!”
“谢过白将军。”唐庭远转身走上马车,道,“各位,再见!”
“恭送唐大人!”众官员纷纷恭敬行礼,目送唐庭远的车队离开凉州。
不多时,一个青袍官员走近尹贞齐,道:“大人,那孩子不在破庙,想必是被钦差大人藏起来了。”
“这车队里全是我们的人,他还能藏哪里去呢?”尹贞齐道,“那孩子肯定还没出城,你们给我仔细地搜,一定要把那孩子找出来!”
“下官明白。”青袍官员领了命,转身离开。
“唐大人,你看。”
听得裴承霖的提醒,唐庭远掀开车帘,见城门口躺着两具布衣尸体,一人是昨日宴会时的那名青袍官员,另一人不认识,但唐庭远总觉得眼熟。
他眉头紧蹙,而后关上车帘,道:“我们走吧。”
车队浩浩荡荡驶向京城,唐庭远正闭目养神,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呐喊的声音。
唐庭远心中一惊,他连忙掀开车帘查看,此地距凉州城已有五十里,早已渺无人烟,却见不远处一队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向自己的车队冲杀而来,裴承霖当即道:“保护好唐大人!”
衙役纷纷围住唐庭远所在的马车保护唐庭远,那群黑衣人身手不凡,与之相搏斗的护卫不过几招便败在其下。裴承霖见黑衣人如此勇猛,拔出长刀便冲上去,大喝:“保护好唐大人,带他离开!”
但裴承霖冲上去和黑衣人交手,也仅三招不到便败下阵来,被黑衣人一掌拍中心窝,当即晕厥。
“你就是钦差唐庭远?”为首的黑衣人一掌击退衙役,长刀抵在唐庭远胸口处,问道。
“你们是谁?你们知不知道,戕害钦差,按谋反罪论处!”唐庭远喝道。
“哈哈哈!谋反?老子杀你一个钦差如杀鸡一般,只是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老子还不想杀你罢了。来人啊!把他给我带走!”黑衣人大喝一声,旁边几个黑衣人便捉住唐庭远,将其带走。
牢笼里的罪犯看到这群黑衣人击倒了衙役,以为他们是来救自己的,李三儿抓着牢笼,兴奋道:“大人!大人!我在这里!”
为首的黑衣人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去,见是李三儿在喊他,便提着刀默默走去。
“大人!你终于来救我了。”他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激动道,“我是自己人!自己人!”
黑衣人看着他沉默不语,忽然,他抬手一掌,李三儿一脸震惊,而后瞬间倒下。
其他牢车的罪犯见到黑衣人如此行为,一脸震惊,纷纷跪下求饶。
这时,人群中走来另一个黑衣人,他提着刀默默走向陈老六,陈老六见黑衣人要杀死自己,便马上求饶道:“大人!大人!不是说好的不杀我吗?大人!饶命啊,我什么都没说!”
“你被关在牢里这么久,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大人有令,让我斩草除根,你就等死吧!”黑衣人道。
“我真的没有说啊,我都是按照大人们事先吩咐好的!怎么会这样?大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陈老六求饶道。
“你背叛了大人,所以他令我来杀了你。”黑衣人说罢,抬起右手,便要一刀斩向陈老六。
“不!我没有背叛!你不能这么对我!白将军!你不能这么对我!”陈老六内心绝望至极,他仰天大喊,却在此时,黑衣人的刀停在他的头上。
陈老六震惊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问道:“你,你怎么……”
只见黑衣人缓缓扯下面罩,陈老六惊恐道:“钦差大人!”
装扮成黑衣人套话的,正是唐庭远。
此时,躺在地上的裴承霖也缓缓起身,他走近唐庭远,恭敬道:“大人真是才智过人,属下佩服!”
陈老六这才明白,自己着了唐庭远的道,他绝望地瘫在了地上。唐庭远看着他,又扫了一圈一脸震惊的众罪犯,道:“陈老六,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吧。”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陈老六颤颤道,“我该交代的,在牢里已经交代了。”
“哼!还在嘴硬,那好,我就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白将军,你想不想知道白将军会怎么对你?”唐庭远道。
“你不能!”陈老六突然起身,抓住牢笼,央求唐庭远道,“白将军会让我生不如死的!”
“那你就好好交代。”唐庭远看了一圈众罪犯道,“你们也是一样,把真实的情况交代清楚,谁交代的多,我就免去谁的死罪!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谁先交代,谁就能免死!”
众罪犯见到唐庭远的本事,都面面相觑,想说却又不敢说,唐庭远见自己的行动已经起到了效果,便道:“如果你们都不说,那我就把你们全部退给白将军,我大可以向圣上陈奏,言明罪犯已畏罪自杀。我相信在这一点上,白将军会配合我的。”
“我说!我说!”其中一个罪犯扛不住心里压力,道,“钦差大人,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说!我也说!他知道的没我多!”另一人道,“钦差大人,请您听我的!”
“你放屁!钦差大人,我是小总管,我知道的比他们多太多了,您听我的。”
见众罪犯全都愿意招供,唐庭远淡淡一笑,而后转头道:“承霖,你和神捕门的兄弟们多辛苦一下,把这些罪犯带下去,单独审问。”
“遵命!”裴承霖和黑衣人行礼,而后安排人手,将罪犯一一带下。
“那我就亲自审问你,陈老六。”唐庭远盯着陈老六满头大汗的脸,道,“这里的衙役还有两个时辰才会醒,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好好谈谈,怎么样,你愿不愿意交代?”
陈老六缓缓抬起头,又缓缓地下,他挣扎许久,而后点头道:“我交代,我愿意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