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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诀偶有诗兴,随口吟得几句,齐萱也常能接上;李诀见对方虽然对得随意,却都往往能说到自己会心处,不由得心中更为欢喜,不知不觉间竟对眼前之人又多了些许“欣赏”?
他忽而想到了什么,取出一把玉簪和一张花笺,向静静坐在身旁,与自己一同欣赏湖光山色的齐萱问道:“姑娘,这可是你寄与我的?”
齐萱余光扫过那封花笺,一时间面红耳赤,口中却是反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诀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已有了答案,便不追问,小心收起那封花笺,只在手心把玩起那支玉簪。
他忽而心头一动,有了个难以按耐下的想法,他先是起身踱步一阵,齐萱见他如此,心中正自疑惑。
还未待齐萱反应过来,李诀已是轻轻扶起她的发髻,将这支玉簪为她轻轻戴上。
齐萱面色羞红,起身推开李诀,口中说道:“你不是说我们这才初次见面,你怎么就如此无礼……”
李诀心中暗道不妙,正在思量如何解释,却又见齐萱又暗自神伤了起来:“非但一封信都不愿回,见了面,竟都不认识了……”
果然还是有些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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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如当年那般嘻笑打闹着,不知不觉已到了逍遥山。
李诀遥遥看见那处山门,下意识就暗道不好,怎么真被骗道了此处。却又隐隐有些期待,他也有些好奇齐仙子平常修行居住之地究竟如何。
两人径直入了山门,到了逍遥峰上,一路上无一人把守,更无人来验证他这个新面孔的身份。
李诀心中惊叹,这就是顶尖宗门的自信。门内有着合道境的高人坐镇,自不会有什么宵小之徒会来此等地界作乱。
当然,东海的那位老道可能是个例外……
李诀被齐萱领入了她在逍遥山上的住所,不过略加参观,喝了杯茶水而已。
李诀虽然隐隐感觉自己与齐姑娘在之前就很熟悉,这几日也相处地颇为融洽,但他这点品性能守住的——倒是半点不敢在齐萱的闺阁之中多待多看。
齐萱则是另外的心思,她的居所内这些日子里新添了不少打扮妆容之物,以至于平常都显得凌乱。今日这般洁净,自是她提前让自己的师姐前来整理了的——此时倒也顾不得日后会被同门奚落了。
齐萱陪李诀在逍遥山上走了半日,与齐萱的几位师兄师姐都见过了面。
齐萱的同门自都是见识不凡之人,一见李诀浑身气象,便知前日一洲霞举之壮举因他而起,顿时看李诀都颇为满意,都叮嘱自家师妹莫要失了待客之道。
忽而李诀似乎触碰到了逍遥山上上某处禁制,他瞬间只觉得天玄地转,元神已是离体。
他震惊之余,却发现一旁的齐萱对此不以为意,还帮他把道躯安顿好了。
下一瞬,李诀元神已经在一处道韵浓稠如水之地。
他眼前所见是一幅遮天蔽日的太极图,不远处还站着两位看不出性别更看不出年龄和修为的修士。
李诀瞬间明白这是齐萱的师父和师娘。李诀只是偶然听齐萱说起,她的师父和师娘两人合道境时,证的是阴阳大道。虽说不是完整的天道,却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李诀向前行礼,道:“晚辈清净山李诀,冒昧来访,还请前辈勿怪。”
那两人微微点头,却是自顾自聊了起来。
其中一人以男音开口道:“看着倒挺像是人了。”
另一人则以女生开口道:“能被齐萱那傻丫头这么轻易骗到手,就还差点火候。”
“唉,怎么能叫骗,齐丫头那可真是一片痴心……”
两人说了许久,才想起来身旁还有个李诀的元神。
一人问道:“失忆了?”
李诀点头。
另一人问道:“会耍剑吗?”
李诀摇头又点头。
一人继续问道:“喜欢小萱吗?”
另一人又加一句道:“怕不怕死?”
李诀点头再点头。
那二人似乎也不在乎李诀的答案,便随手点化,一部道书便在李诀心头浮现。
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二人乃是天地间最早开创阴阳双修之法的修士,故而证得此阴阳大道。所传你的更是这世间头等之双修法,你今后和萱儿要善用……”
随后,李诀的元神便又一头雾水地被送回了道躯之内。
齐萱见他回神,便问他道:“师父师娘同你说了些什么?”
李诀此时一头雾水,哪里说的清,只是答到:“二位前辈好像传了我一部道法,让你我善用……”
李诀花了些心思将一本道书从元神中映射而出,两人一同看了没几页,齐萱当即面红耳赤地跑开了。
留下李诀一人在原地茫然无措,他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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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诀又在逍遥山上待了几日,便欲回返宗门,齐萱一路送至清净山前,两人惜别一阵,约好了下次见面之时日。
李诀回山之后沐浴更衣,带了两壶从逍遥峰上得来的好酒,前往师父赵霁的修行之处。
赵霁见他带着酒来,便示意不用多礼,两人对坐饮酒。
赵霁看出他有心事,也不说话开导,只是在一旁喝酒。细细品了一番酒水中的道意,赵霁不须施法推算,便知李诀所为何事了。
既然是逍遥宗的酒水,那定然就是……赵霁按耐住嘴边笑意,继续默默饮酒。
终于,李诀觉得自己差不多醉了,开口道:“师父,徒儿此次出山,遇到了一位姑娘。”
赵霁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道:“怎么,又要跟为师炫耀了?这次又在山外勾搭上了别家仙子?”
李诀苦笑不已,道:“师父,那姑娘是逍遥宗的弟子,她自称之前与我相识。而且她一听说我失忆了,就立刻说我曾经答应要和她结为道侣。”
李诀说至此处,偷偷瞄了一眼赵霁的面色,见师父神色如常,便继续开口道:“师父,弟子心中惶恐难安,就想向您请教一二……”
赵霁冷笑道:“向我请教什么?为师清净修行千年之久,还能教你怎么娶媳妇不成。”
李诀当即沉默,懊悔自己动了凡心俗欲,又惹师父生气了。他正在心中大骂自己道心不定,却又见师父沉吟思索,似是此事颇为麻烦。
赵霁哪里要沉思什么,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好继续问下去罢了。
良久,赵霁开口道:“不过既是逍遥宗的弟子,为两宗关系计,你却也不可随意处之。为师且问你,你心中对于那位姑娘,到底如何呢?”
李诀当即道:“师父,徒儿自是一心向道的,心中不敢有什么不该有之念头……”
赵霁摆手打断他,努力装出一副严厉的神情,开口道:“讲心里话。”
李诀倍感难为情,只好又灌了些酒:“师父,徒儿其实颇为苦恼。这几日相处下来,若说半分心动没有,自是假的。
但若是就此答应那位姑娘,徒儿道心着实无法接受。”
赵霁听到这话,阴冷的面色中再难掩几分笑意,心中则是嘀咕道:又来了。
果不其然,李诀接下来继续开口:“师父,徒儿不孝。虽在山中刻苦百年,不仅道境平平,就连道心也未修成如何坚韧。徒儿第一眼见那姑娘面容,就已是心中欢喜。
因而徒儿自觉情念之起,掺了俗欲在其中。徒儿本就自愧不能与她般配,更不愿以这般情念继续沾染她半分……”
赵霁不待他说完,随手一点,便将李诀那段被封印的记忆解开。
李诀只觉道心震颤,头疼难忍,心中浮现起诸多往事。
赵霁等他梳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无阴阳之大欲,何来男女之幽情,李诀,你可要为师再抹去你的记忆。”
李诀睁眼似有所悟,向赵霁行礼道:“徒儿已悟,谢师父指点!”
却见他转身就走,瞬间就已飞离了清净山,直向逍遥宗方向去。
待他入了逍遥峰时,浑身灵气已经耗尽了大半。他在齐萱屋外站定,却发现周遭阵法齐开,想来是因齐萱已在闭关了。
他便在门前打坐,作势要等。
而后,他便被那男女莫辨的逍遥宗掌门夫妇随手招至身前。
只见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你都记起来了?”
李诀点头,虽也不忘行礼,却浑身上下都透着拘谨之感,口中答道:“回前辈话,是都想起来了,一时有些没忍住,就又赶来了……”
却见那二人都笑了起来,另外一人开口道:“不用喊什么前辈,多生分。我既是齐萱的师父,你也喊声师父便可。”
李诀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道:“是,师父。”
那二人都点头称善,说道:“齐萱那丫头闭关了,你要是愿意等,住在逍遥峰上便是。”
李诀感激无比,向二人告辞离去。
李诀这一等便是三月。三个月后,赵霁传信责怪他整日在山外留连,命他尽早回山修行。
李诀心中虽然不舍,却也不敢违背师命,留下一封长长的信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