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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深秋的凉意慢慢的涌进了镐京的深宫中,周武王伴着深秋的月光,走在宫栏之间,在以往这个时辰他早已睡去,今晚如此,是因为今日朝堂上的一件事让武王心神难安。
在早朝上,负责镐京卫戍的将军奏道:‘’陛下近几日来每逢深夜东门外的深山里隐隐似有红光,偶尔听得吟诵之声,戍守的卫士们人心惶惶,都在传言东门外有妖人做法,拘些精壮青年来吃,传言历久弥漫,近几日已成城中百姓议论之资,臣恐有碍京畿安宁,特来请旨,于今夜率轻骑前去探明。‘’武王应允后,那将军于子夜出发,现在算来已有两三个时辰了,打发到城门口探听的人也出去了三四波,回来都说没有动静。
那一队人马有五十余人皆是戍卫京畿中的精壮之士,早年也随武王征战四方,本领了得,可这回怎么如此不利。思前想后,武王似乎没了主意,也不愿再派人去城门口探听消息了,一来二去就到了天明,此时武王才稍微有了些困意,刚想睡一会,就闻得东门的鼓声擂的紧,按节奏听来是有军队入门,武王瞬间没了困意,叫着几名贴身的卫士驱马就往东门赶。
不一会,就来到东门口,守门的是副将,武王正欲问守城的副将情境如何,却听得瓮城中人声吵闹,便问道:“瓮城中何事如此吵闹?”副将说:“陛下,今日清晨将军率昨夜出城的人马归来,可是连将军在内的所有人,魂魄被人摄去了一般,任凭怎么呼喊就是不回应,我们稍一靠近他们便拔刀砍来,好几名弟兄都为此受伤,所以无奈只好将他们困于瓮城之中,令盾牌步军相围,正欲奏请陛下,熟料陛下自己赶来。”“好,快随我去看看”武王便驱马进了瓮城。只见那被步军围在中央的人马皆如吃醉了酒一般,在马上摇摇晃晃,手里持着兵刃胡乱挥着,嘴里的喊杀声也有气无力,脸上带着几分呆相,副将插话道:“莫不是中了邪?”“休要胡言,自伐纣一战之后,世间的妖邪之辈皆已荡清,这般话切勿在说,你速带人将马绊倒,人绑了,羁押于城防营中,待我明了事由再做处置。”副将得令后,率人用飞索将那五十余人挨个套绑起来,押进了营中。
出了这等奇事,武王自然难以安坐,急忙命人将相国请了来,相国乃姜尚,也便是姜子牙,在封神之后虽未能进入仙班,但终可得人间富贵。接到武王的传唤,姜尚便赶往宫中,相府距离宫城很近,不一会便进了宫门,殊不知,武王早已在正殿内等候,姜尚进殿后尚未来得及行礼,便被武王一手拉住,说:“相国,近日东门外出了怪事,恐怕又有妖邪作祟,我一时失了主意,还请相国做个决断。”随后便将近日之事说与相国,最后问道:“相国,莫不是这世间妖邪之辈尚未迪清,仍有遗祸留于世?”姜尚说:“世间万物,皆有精气养成,山精树妖,灵物怪胎皆出自于自身修为,长成不易,上天有好生之德,故不会精绝万物,所以武王不必惊慌,灵怪一类不为祸人间,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怕当时伐纣之后诸多修仙之人,心术不正之辈尚在人间,这才是世间大患,当时封神之人皆是人间成了气候的修化之人,殊不知这些人中门徒颇多,未出师,未出世者不计其数;或是封神之人尚留有典籍于世,后人好奇贪物自己拿来修习也未可知,待我去了东门营中,看过那些将士之后再做处理。”武王应道:“相国有劳了,我等一同前去”。
说话间快马到了东门,尚未进入营门,姜尚便驻马不前,对身边的武王说道:“陛下,那营中皆为精壮之士,人气应十足才对,但是偏偏那羁押那些营帐则透着几分死气,想必是有人拘了他们的魂魄,才导致神志不清,能做这等法术的不是什么妖物,乃是修道之人,妖物若有此法皆已遭天谴,而修道之人却因人身之故,可大行于世间看来,此人习艺不精,摄魂一类法术还不能以意来驱动,却要靠最低级的器来完成,倘若靠意来驱动法术,那这些将士早已没了性命,眼前此景倒也无妨。”说罢姜尚便领着众人进了营帐,只见那几十人被缚于柱上,口嘴里还是含混不清的喊着打杀一类的话,姜尚见此景微微一笑,说:“此等摄魂手法十分拙劣,先以麻痹之物烧烟让人吸入,而后又将摄魂之物附于人身上,副将,你带人速将这些被中伤的将士的发髻解开,那摄魂之物就在其中,随手拔取便是,之后便将众人解下,待我做法,破了此贼的功法。”副将等人倒也利索,不一会便将发髻悉数解开,里面居然如指腹大小的吸附着一枚铜钉,铜钉到也不大,只附于头皮,未伤及颅脑,上面隐约能见些符咒一类的符号,众人把摘下来的铜钉放在了副将摘下来的头盔里,副将便呈到武王与姜尚面前,姜尚便接过头盔对着盔内的铜钉审视一番,说道:“道法皆为上天悯人,度化众人之用,却被为祸至此,念你道行尚浅也罢,留你一条性命吧。”说罢手一指头盔,里面的数十枚铜钉皆如炒豆一般噼啪作响,“归魂释魄”姜尚只念了一句,盔内铜钉又如死物一般安静,说罢对副将说:“众人不日便会醒来,皆无大碍。”转身对武王说:“陛下日后城外再出异象皆不必理会,此事已经处理妥当,请陛下,回宫去吧。”武王面露难色,欲有言说,姜尚便回答说:“臣知道陛下心中的忧虑,请陛下先行回宫,今夜臣会进宫献策,为陛下解此遗祸。”
当天夜里,武王早早地就在殿内等着姜尚的到来,片刻后宫人回禀相国求见,还未等姜尚完全进入殿内,武王便以脱口问道:“相国可知我忧虑?”姜尚捻须一笑,:“陛下所虑之事,必不起于近日,乃起于伐纣之时,那时陛下年轻率军征战四方,多遭修道之人阻挠,进军朝歌亦是如此,我等与闻太师,商纣之军多无缠斗,时间恶战皆从修道习法之人算起,双方为此酷杀无数,眼见得道法滥用何其苦也,今天下大定,修道之人也尽数封神造册,受约束于仙籍,然而这世间尚留有习道之人,尚留有道法典籍,这些流于民间,被心术不正之人习得岂不是要乱我大周江山?陛下所虑,乃是一策,此策需能消道法于世间,致其不得为祸人间,如此一来我大周江山必不丧于道法之手。”武王听罢竟从坐上起身,惊问道:“可有此策?”“臣,今夜到此就是为此事而来,道法乃上天悯人之举,不可断绝于人间,如大禹治水一般,堵不如疏,疏不置其汇流,不汇流不成大,不成大不得法。世间道法修习为此三法门,意、力、器。意者以内丹催动,不借外力,不用符咒,皆出于心,心之所力,道法皆及;力者,意难激发法力,内丹难以聚齐,乃以身形为器,身形所指道法乃及;器者,最下,内丹未成,内力未聚,乃化道法于器物之中,法器符咒借加持之力,行道法于一时。今日摄魂所为乃一宵小之辈,已被我破法于身,道行皆散。”“那相国所说的策为何?”武王问道,“如何让天下道法典籍尽毁,修习之人尽数散了道行呢?”“陛下明日可下一道诏书,尽招天下修习道法之人,可献典籍换取富贵,修道者不外乎求列仙班,此类人定不计人间富贵,亦不会为祸人间。求富贵者见富贵触手可及,必不愿再精进研习,许以闲职,以绝后患。待典籍收讫后臣当从其中分门别类,循其来路,判其归途,是留是毁如此一来世间再无以道法为祸者。”“好,就按相国所言,”武王终日的忧虑终于放了下来。
数月之后,京畿已经云集了数千习道之人,献出的典籍已经有几万卷,都源源不断的运到了相府,而献书的人呢,都被许以高官,任职于各个王公贵族们的祭司。而运入相府中的典籍,正在被姜尚一卷卷的翻阅着,勾画着,等到它们再现于世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番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