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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深山里的一处村寨名叫玄金寨,今日热闹非凡,寨中岁足的男子聚集在寨中祖庙里举行典礼,只见他们皆在腰间系上了一柄玄剑,胸前披上了一块黑色的金属玄甲,祖庙坐落在村寨的正中央,中间供奉的除了先祖的牌位,还有当年秦穆公赐给的金简,而典礼结束之后,他们便有了去咸阳给秦王做贴身卫士的机会,这是寨中传了许久的传统,族谱中记载,当时穆公感念祭司的忠心特赐给他一部金简,并允许其族人中足岁的精壮男子,进咸阳宫中做卫士,其间算来已有数百年之久。
再有一年,少卿便是足岁,看着大哥殄阳正在摆弄着自己腰间的玄剑,不觉得心生爱慕,伸手去摸,刚要触及,却被大哥抽手把剑往后一挪,笑着说道:“哈哈哈,老弟,家中长子是我,这玄剑是我的了,你要想拿,等大哥殁了沙场你再接着便是,哈哈哈。”“今日出行,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快把这些死面饼带上,不然路上会挨饿”少卿娘的言语中带着几分呵斥,“你弟弟喜欢,你就让他把玩把玩,”殄阳看了看门口立着的弟弟,一手解下玄剑掷了过去,“接住,这剑有几分重量!”少卿自然稳稳的接住了,在这个村寨里,别说是快足岁少卿了,就是八九岁的娃也耍的一手好剑法,这是寨内立世以来的规矩,少卿拔出剑看了看黝黑的剑身上文着几处铭文,与一般的剑似乎并无两样,只是那剑柄处似乎画着些奇怪的符文,大抵是杀敌克敌的意思吧,他便没多想,自己不自觉的舞了几下之后,突然发觉这玄剑似乎会从体内吸力而出,比一般的剑的剑气要凌厉许多,不由得一惊。殄阳看出了少卿的疑虑,说道:“祖庙里的老族长说了,这剑呀是给咱们修习道法之人专门铸造的,在咱们秦国,就咱们村寨使得,别的人是使不得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多帮衬着娘亲,别整日钻在书院里看些胡编乱译的书简。要真想要这玄剑,等你哥立了军功,当了将军就把它给你.......”少卿回嘴道:“等你做了将军,不知何年何月呢!”少卿知道自己这大哥打小就把这刀剑耍的比同龄的男子要好,可就是不愿意读书,寨中也有规定,不论男女都要读些书,尤其是历代族长研习参悟金简的书。
“殄阳,走啦,要出发了,接咱们的将军都等急了”门外是殄阳的玩伴典力,叫到“快些,将军说路上还要说些打紧的事要嘱咐。”“来啦”殄阳应道,转身便对娘亲和少卿说道“娘,少卿,我这就出发了,等得了休息就回来看你们。”说罢便出门上马,往寨中的校场走去。
秦国的男子足岁都会去参军,更何况是玄金寨的男子,数年来战死的,伤残的不计其数,出发时都是如殄阳一般的男子,进了咸阳做了卫士,一年难得回来几次,若是立了军功做了将军,回来的就更少了。再说这玄金寨里的人,不论男女打小就要学些道法,拳脚,一是强身健体,二来秦人尚武,寨中不足百户人,家家户户都有一柄玄剑,家中男子足岁,便进了咸阳做了卫士,倘若没有战死,待到四十岁还没军功做了将军的话,就会回到寨中,操持起寨中的事务,秦军交战素来由秦王带阵冲锋,而这些玄剑卫士在战场上除了奋力拼杀,更要护卫秦王左右,一来二去,这些人中战死沙场的比例竟比素衣的陷阵士高了几分。少卿的爹就是在攻打河西时,随秦王突入敌阵,为顾全秦王而战死。少卿爹战死后,殄阳、少卿还没有足岁,玄剑一直贡在家中,直到今年,殄阳足了岁,便领了命而去。
少卿虽说在拳脚剑法上不及大哥,但是这娃自小就喜欢钻进祖庙里,缠着族长讲些道法的事,一来二去启蒙就比同龄的孩子早了一些,当别的孩子还在识文断字的时候,少卿便能简单的画写符咒,摆弄一些法器,族长看着也觉得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材,就给他讲了些玄金寨的过去。自从周成王开始,各诸侯国内开始盛行巫医蛊毒之术,道法实则尚未普及到平民之中,周天子觉得教化民众责任重大,就给五大诸侯国各赐了一部金简,并且说此道法乃是姜尚所作,研习参透不但治国,治军得力,甚至可得成仙的妙法,各国诸侯自然不胜欣喜,纷纷建立了相应的机构研习,一时间道法在各诸侯兴盛了起来,可由此也产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从成王传世到现在几百年间,道法已经有了衰颓之势,甚至各个诸侯国中研习道法的贵族们开始把小有所成的一些法门用在了互相攻伐的战争之中,秦穆公不忍见此,便在秦国遣散了那些研究金简的祭司们,最后让最信任的祭司带着金简,来到这秦岭山中,辟了一处寨子,一来看护金简,二来继续研究也不至于祸乱朝纲,近百年来,已经小有所成。之所以则一些精壮入咸阳做了卫士乃是因为,诸侯之间互相戕害者日益颇多,死士刺杀诸侯的事屡见不鲜,这背后少不了修道之人的参与,为避免秦君被戕害便让玄金寨的人来做贴身卫士,玄金寨的人,既对道法之术懂得一二,又都是大小接受刀剑训练之人。各诸侯国中唯独秦国用此法来避免过度修习道法带来不利。那金简随时天子所赐,但是内书文字都是晦涩难懂的上古铭文,而且各国间的金简铭文用的都是不同时期的,一时之间,诸侯各国文字逐渐出现了较大的偏差,渐渐地诸国间的文字竟需要专门的通译才能阅读。各代族长都是选了族内聪颖之人,又在秦君殿前效过力,二者缺一不可。由于少卿还不到足岁,一些厉害的法门还没有学习,族长害怕他元气不足,操持不了,现在仅仅会做些法器,玄金寨与外界不同,不论是武器还是法器,都是以金属为质,无论是符,还是咒都让附在金属器物上才行,今日出发去咸阳的精壮青年们胸口的玄甲就附了些安身的符咒,一般的宵小之辈作祟是伤不及他们的。
少卿见大哥走远,就回了声娘,说自己要到祖庙里去看望族长,得到应允后,少卿便一头扎进了庙内,把昨日看了一半的竹简翻了出来,继续研读,到了晦涩处,不时地问上族长几句,祖庙西厢里也是祖庙存放典籍的地方,除了满架子的竹简外,还架放着几把玄剑,那是寨子里绝了后人留下的,就一直放在祖庙里,待日后谁另立了门户来祖庙领取。那金简上写的什么,除了族长谁也没看过,只知道有些族长终其一生,都无法参透金简上一篇简页上的文字,所以数百年来,族长们所著的典籍越来越多,可大多无法精进,只能停留在法器一类的设计制造上。其中集大成者便是上任族长,据说他能以身形为法器,在混战中能为秦君开路,在配合玄剑竟能将敌人骑兵连人带马斩杀,可后来可能是内力不足,伤了胫骨,只能回到玄金寨做了族长。
少卿现在翻看的就是上任族长所写的竹简,这他倒是看得懂,其中有些语句是讲修行方向的,有些是讲自己修习后肺腑之间似乎有了气力,其中讲到“凝神聚力于掌中,中指尖若有游丝溢出,吐纳后则无,”“玄剑能吸内力于器身,不可多为,多为脏腑毁”。“等你看完这部简,不必看我的,我让你直接看金简,只是你要先辨得上面的文字才行”族长见少卿看得出神,便说道。“族长说笑了,我哪敢,您自咸阳回到寨中,也处理了不少棘手的事务,您的简我是一定要拜读的”少卿回答道。“也好那金简上有些语句我还没有参透其中奥义,你看看也好,没准能帮我个大忙。”族长见少卿如此知礼便会心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