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城剑雪

第一百三十九章 芒山大典(3)之移花接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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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

崔冰站起身来,仍不敢直视,近日刑狱无要案,仁宗却无故招他,一时让他摸不着深浅凶吉。更让他忐忑不安的是刚刚进殿前看到两位重权老臣竟然昏死在冰冷的玉阶下,周遭满是铁甲却无人上前,便十分得惶惶不安了。

“槐荣,赐座。”

“是”

说话间槐公公果真端了一张凳子过来,这让崔冰简直如坐针毡。

陈煜道:“崔郎中,朕记得第一次见你,还是景成四十七年,那年你高中探花,朕出的题是‘论礼’,你写的却是一篇《平疆策》,当年主考官礼部沈尚书说你风马牛不相及,字里行间即清高狂傲亦失礼妄言。”说着陈煜抬手,槐公公已经将一卷玉轴送到掌上,陈煜撕开封条,看了片刻笑着说:“这末尾有一句‘所欲有甚于生,所欲有甚于义,所恶有甚于死,所恶有甚于耻不义而苟活执行,唯为万民之大善为大周之大忠也!’这话是出自爱卿的手笔吧?”

崔冰听了这话,以为陈煜听了什么谣言,以为当年他有舞弊抄袭之嫌,立时吓得跪在地上急声道:“陛下,这确实出自微臣之手,绝无半点虚假。”

“唉,急什么?”陈煜忙抬手说:“快坐下。”

崔冰依言坐下,却悬心吊胆,好似随时可能人头落地一般。

陈煜将卷轴又交给槐公公,笑着说:“本来沈尚书是主考官,朕不该越了他的权驳了他的意,但是当朕看到这一句,便力排众议,定了你的探花之位。这其一,是朕也认为这一句虽有失仁义古礼,但在纷争天下中却不失为炙心真言;这其二嘛……”说着,陈煜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台阶,靠近几步说:“你还是琼妃的族弟,说起来还是朕的亲人呐。”

“是,微臣常感陛下慧眼圣恩。”

陈煜笑着按了按崔冰的肩膀,让他又坐了下去,继续道:“扶幽宫之乱中,宗亲蒙难,朕心痛如绞,这些年不仅政务废弛,也亏待了你们。近日发生了些大事,朕才想起你们清河崔家在朝中竟唯有爱卿一人而已,此乃朕之疏忽,不过……”

说话间,陈煜已来到崔冰身前,负手而立,神色凝重地看着他说:“好在近日杀神军寻回了朕与琼妃的皇儿,呵呵,说起来这还要多亏令堂,当年她也来朝阳宫探望琼妃,是时逆贼闯宫纵火,她抱着皇儿躲进了清婷浴池之中,才得以幸免于难,想必这即是你崔氏祖辈积的恩德宽厚,亦是阖族之幸。”

崔冰听了这话,顿时如同雷击脑中,一时竟大胆地抬起头来,看着仁宗皇帝,满脸惊诧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啊?陛下……这……这这……”

这时槐公公见势,将一杯白雾袅袅的茶快步端了过去递给崔冰,笑着说:“崔大人,吃杯茶,不急,慢慢想,慢慢说。”

“嘶”崔冰捧过茶盏,却并无半点余温,反而竟是冰凉刺骨的寒意,好似刚刚从冰窟里取出一般,顷刻间直窜脑门,立时清醒了许多。脑中思绪飞快闪过,想着族中子弟数百性命,更加年少时候的棱角又早已磨平,不过片刻就站起身来道:“陛下说的是,这都是陛下的仁德宽厚,也是咱琼妃娘娘在天有灵,这才有了此等的千古奇缘,清河崔氏上下矢志不移,愿为陛下和皇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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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见崔冰已经见势下坡,陈煜满意得大笑几声,道:“好,甚好!清河崔氏,果然满门英杰,朕心甚慰。不日后,朕将在宗灵殿举行宗庙大礼,爱卿即是皇亲国戚,也可与令郎一同参加。”

“犬子?”崔冰一时不解。

陈煜给槐公公使了个眼色,槐公公立马从怀中拿出一金卷玉轴,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崔冰听旨!”

崔冰一愣,立时伏身跪地。

“刑部都官司郎中崔冰,二十二年丹心如故、克忠勤勉,即擢升为刑部侍郎。崔冰之子崔皓,少年英杰、才华斐然,特由吏部荐察后宜子继父业,仕进为刑部都官司员外郎。崔冰之母崔祝氏玥萍,临危不惧、护主有功,特追封为三品巾帼淑人,钦此!”

这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崔冰一时惊吓过度一时大喜过望,此刻简直如上云端,朦朦胧胧竟再次呆住。

槐公公近身一步,笑着提醒:“崔大人,还不接旨谢恩?”

“微……微臣领旨,叩谢陛下天恩!”崔冰连忙双手颤抖得捧过圣旨,叩首拜谢。

“呵呵,崔爱卿,快起来吧。”陈煜笑着将他扶起,“崔氏都是朕的亲人,无需多礼,待封禅大典后,朕会再赏崔家。过几日宗庙大礼,你携员外郎一同前来即可,今日你族中想必该有诸多安排,朕也不留你用膳了,且自归去吧。”

“是,微臣谢恩!”

说罢,崔冰手捧圣旨,躬身退出了大殿。

看着人影远去,陈煜指着他的背影,大笑道:“如你所言,这崔冰倒是个明白人。”

“呵呵”槐公公也笑了,一边将陈煜扶上龙椅,一边说:“这刑部侍郎乃是正三品的大元,崔大人一步青云,自然欢喜无限,而其子崔皓本来是家中闲人,并无一官半职,如今被陛下直接授任为从五品的员外郎,更便利处,又管在他自己门下。而且,这崔大人还是个远近闻名的至孝之人,陛下如此重恩,他怎能不喜,怎能不感激涕零,怎能不明白。”

陈煜微微淡笑,随即吩咐道:“下旨,立即招周大卿和秦夜回长安。”

“是”

“肱骨之臣,至孝之人……”陈煜看了看刚刚被侍卫们抬走的孔岚和董呈,面容微沉地看了看昏昏暗暗的宫城远处,说:“或许,是该去那个地方了!”

……

“陛下”

槐公公手捧卷轴缓步随行,石阶越往下越加潮湿,一股难闻的臭味浓烈刺鼻,这是他第一次来铜牢,更是他第一次下到这最底下的第四层。禁宫之中没有绝对的隐秘,对他这种内臣来说更是如此,所以他大概猜到了什么,于是他屏住呼吸,刻意压低了脚步声,就像身旁一手撑着昏暗黄灯笼一手提了把高脚椅子的薛天凉,烛火被风吹动的呼呼声也比他二人加起来的呼吸胆大。

“他这几年可曾说过什么?”

陈煜此时未穿龙袍,而是特地穿了一身湛蓝云锦袍,裹着圆圆的身子,活像个江南富商。

走在最前方领路的躬身老者是刑部尚书葛鸿正,他压低本就佝偻的身子回道:“回禀陛下,寒字囚从五年前起就一言未发了,起初老臣怕他咬舌自尽,派人查看过,却……不小心被他隔空撕成两半,后来不得已老臣领薛天凉亲自来查验,见他口舌无碍,就没有再看了,只每日派人递水送饭。”

“嗯”陈煜点点头,说话间终于到了最下一层,这一层低于外面沟渠,故而已经积了一尺多高的污水。昏昏暗暗下,死老鼠死蛇漂浮在水面,恶臭刺鼻。陈煜皱了皱眉,指了指脚下污水稍浅之地,吩咐道:“就放这儿吧。”

“遵命”薛天凉将椅子放在地上。

陈煜走下石阶,也不顾水中污秽恶臭,径直淌过去就坐在了椅子上,随后就向三人摆了摆手说:“槐荣留下。”

三人得令,葛鸿正道:“陛下,臣等二人就在门外候着。”

陈煜点点头,眼睛却直视着身前的暗黑水牢,待二人离去闭上牢门,才轻声道:“殷师兄,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水牢里寂静无声,陈煜仿佛在自言自语地继续说:“二十一年前,我派人来问你是否愿出铜牢,你当着他的面将我大骂了两个时辰。十三年前,我又命人来问你,你将他吸成白骨。七年前我还派人来问你,你又将他风裂,加上五年前葛鸿正的部署,事已过三,我不再追究新仇,望你也莫记挂旧恨。”

水牢里仍旧寂静无声,陈煜又好似感慨地说:“想当年,你我还有王玄策,同在宋老名下受教,三人中,我和王玄策没有练武的天分,你却是此中奇才,堪称文武双全,我当年就想,若我能夺嫡成功一登九五,必与你二人共掌天下,王玄策继承宋老衣钵做百官之首,你帮我掌控江湖做武人之主,如此军中有了袁公昭和叶向南,我们必然一统海云边,开创一个盛世皇朝。只可惜,扶幽宫之乱后你们都要弃我而去。我……不怪你们,前几次我派人前来是为私,今日我亲自前来却为公,我要重开芒山大典,借此上告天地,下告列祖列宗,就此鼎立东宫,以免天下为帝位而再燃战火,涂炭生灵。只是,如今朝中对此事非议颇多,你素来德高名望,我需要你再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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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这时水牢中突然响起了铁链拖拽的声音,一道沙哑低沉的冷笑声从水牢中传出:“就是你跟那妖女的孽种?!”

这人内力雄浑,水面竟震得泛起涟漪。

“你竟知道?”陈煜诧异得问。

“你把朱云鼎安排在亥字牢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莫非真的只是为了拉拢司家的小丫头?”黑暗中,那人顿了顿继续讥讽道:“陈煜,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弯弯绕绕,看来是皇位坐得久了,这些把戏都顺手拈来了。”

陈煜深吸一口气,答道:“高处不胜寒,未曾身受岂能感同。”

那人冷笑讥讽:“哼哼,我倒是想身受,你敢让我坐上去试试吗?”

“殷泗!”

陈煜怒喝一声,似要发怒却又压了下来,他沉默片刻叹道,“事已至此,悔之晚矣,言之奈何?海云边送来线报,说聂云煞要趁着芒山大典潜入中原。如今林浪夫已死,整个中原无人能挡得住他,若我呆在未央宫还有十剑士可退敌,但是到了青州芒山,恐怕难以自保。如今故人相继离去,左右凋零无心腹,故而我才屈身此地亲自来请你一助,便是不看在同门之义,忘不了前尘旧怨,至少作为宋遗的门生,也就请看在天下人的福祸性命上助我一臂之力罢!”

说罢,陈煜微微垂首弯腰,作为帝王这已经算是行了一大礼。

黑暗水牢中,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就因为同门之义,就因为为天下苍生计,我才劝你将当年的隐秘公之于众,你却是不听,我要捉拿妖女为你争个渔翁之利的机会,你反而设计拿我,一困三十年。陈煜,如今先机已失,你知道悔之晚矣又有何用?我当年不是聂云煞的对手,如今依旧不是,我帮不了你,你走吧。”

陈煜沉默少许又道:“我记得当年太学求教时你跟我说过,当初先帝在位时令尊殷仕詹官至瀛洲定海督护,二十余年殚精竭虑、护边有功,在瀛洲亦颇有贤名,加上与宋师交好,所以在一众士大夫中,他本来最有望入闻天阁成世代楷模。可是临近卸甲之时却不慎中计误闯零丁洋,几乎挑起战火,之后想戴罪立功,却又在持节海云边和谈时的王霸之辩中输给了瓯越巫女叱灵瑶,辱没了朝廷威严,先帝愤而贬之,令其挂职清要织室令,自此令尊郁郁寡欢、最后憾憾而终。所以以前你口中总是三句不离‘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我给你个既往不咎从头再来的机会,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这是一场交易;你助我最后一次,我不仅赦你大不敬之罪,放你出铜牢,更为令尊追封闻天阁供奉之位,从此殷氏一族成关中名门,也算完成你父亲的遗愿,至于芒山大典之后,你愿意入朝就入朝,愿意闲散逍遥就去逍遥,如何?”

那人沉默。

陈煜接着说:“我曾派人看过林浪夫与聂云煞之战,他确实先让林浪夫出手……你一样曾有恩于他,而且是救命之恩,我想他亦会如此,这样你就有了先手之机。再者,叱灵瑶和萧衡虽已亡故,但解天机还没死,不久前萧山景已重新启用他为掌军都督,当年令尊一世威名多半就折在他手,我料你应该想跟他有个了断的,不是吗?”

“解-天-机!”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水牢中再次响起铁链拖拽的声音和哗哗水声,然后便看黑暗中走出一人影,昏暗黄灯下,只看那人身高体瘦,面如刀削没有半点余肉,蓬头垢面邋遢至极,胡须齐胸好似山中毛人,一双眼睛却透着冷厉,这模样活像个枯骨饿鬼,只见他盯着陈煜问道:“绶我何职?”

陈煜站起身来,微露笑意,抬手,槐公公便靠近一步,将手中圣旨朝他展开。

陈煜道:“三公上卿-御史大夫!芒山大典鼎定东宫后,若你愿留在朝堂,便请兼领太子太师之职,与老顽固太常卿董呈一起教导他为君之道。”说着,他缓步走去,近身秘语说:“师兄啊,这些年我神魄耗损过盛,恐寿数难长,但我死前必会立下遗诏,待吾儿登基,让他首要便是裁撤西府大卿之职,拜你为丞相,继承宋师衣钵。”

“御史中丞、侍御史等一干门下属官皆由我自提,你不得干涉。”殷泗斩钉截铁地说。

“准!”

……

夜色下,巨大的黑色龙撵如同一头蛮荒巨兽在大道上穿行,家家关门闭户,满城街巷都已封闭,巷角城楼上全是杀神军和禁宫高手。龙撵中,陈煜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吩咐道:“槐荣,明日你陪殷泗一同去宣旨,令礼部尚书孔岚、太长卿董呈、司天监使柯玉宫,三部一同草拟宗庙大礼事宜,后日卯时之前务必呈递与朕。事宜有二,其一是为白诺城正名入族谱,赐「昭明」,字「显勋」,敕封晋王位;其二便是追封晋王之母-已故琼妃为「蕙献皇后」。”

“是”

“慢着”槐公公正欲躬身退去,陈煜忽然叫住他,神色微凝地说:“宣旨时,你带上杀神殿副使罗森和申血衣,还有朕的钧天剑,殷泗知道怎么做。”

槐公公心中大骇,杀神殿、钧天剑,谁不领命,必然血溅当场,九族尽诛。

“奴才领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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