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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张哎,在窑厂,车间主任有时都听我话,他每天早上来第一件事就问我,哪些窑口能出多少砖,只有我心里清楚。车间主任一有空就请我们夫妻俩喝酒,嘿嘿嘿。”陈师傅甜蜜地回忆着在窑厂的时光。
他再一次享受到别人对他的尊重,那时别人都不叫他老侉小四子,而是改口叫陈四爷了。只是到了乱石澥,别人才叫他侉子。
后来晓月也起身陪张会计喝酒,吕婶就觉得笑得抬不起头来,说两人真般配呢。
志平只装作自己喝多了,脸红的说不出话来。陈师傅则眯着眼,微微的笑。那一刻,志平在微醺的状态下更加沉醉了。
他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他认同这个勤劳吃苦,及时享乐的家庭。
一直到很晚的时候,志平要回去了,陈师傅让晓月送送张会计。他拉住志平的手说要公平,要公平对待他们夫妻啊!
志平觉得陈师傅真是喝多了,哪里不公平了吗?志平觉得自己不拉帮结派工,正常开展自己工作就行了。他忽然想到,今晚也算是正常的会计拜访工作呢。
志平和晓月两人,走在通往瓦厂的小路上,志平对晓月说:“你爸喝多了。”
“他们就那样,每天都喝的烂醉,两个人都馋酒。”小月说的决绝,仿佛那不是她的父母。
“那你劝劝他们啦,少喝一点呗。”
“怎么劝,会听小孩子的吗?我现在就想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躲起来不看他们一眼才好。小弟周末才回来,我天天晚上躲在房里不出来的。”
志平叹息地哦了一声,他觉得这样的家庭对孩子还是不负责任了。他想拉一下晓月的手,又不敢贸然,便端端地说了一些劝慰的话。一会就到了瓦厂门口,月亮隐到云层里去了,大地朦朦胧胧。志平想说几句知心的话,又无从说出来,晓月也只站在那里,并不走开,仿佛在等一句话,等一个动作。终于两人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最后志平志平最后只说:“谢谢你送我,你回吧。”
小月点点头,步履轻快地消失在村道上。
三
第二天,李厂长问志平昨晚值班到几点。志平愣了一下,说正常时间啊,李厂长仿佛明白,只是志平不想说自己昨晚去了哪里。
小会计跟陈家虎二女儿谈恋爱的事情,首先从女工之间传开。直言侠义的四丫,着急的直接问志平:“你在跟乱石澥的现在谈吗?”
志平被问得很惊讶,连忙否认,却又老实的说只去过她家吃过两顿晚饭,别听人瞎讲了。
四丫仿佛明白,其实也真不明白,到底有没有谈。她第一次听到这话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年轻,有知识的小会计怎么会找那么破烂,名声不好的家庭呢?
所以连忙过来问怎么回事,但从小会计忙不迭的否认中,她至少看出小会计不是在认真谈这事,也许只是处于不知情的懵逼状态呢?
四丫又坦诚地告诉志平,陈家名声不好,外来户,挣的钱都吃光了,不可靠呢!
说完,她又加了道保险:“如果你想找女朋友,我们村有个师范毕业生,分配在镇上小学,有稳定工作,人长的又好看,什么时候你过来我介绍给你。”
志平感觉像是被机关枪扫射过一样,他无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只有在心里感慨为什么要生病呢?否则即使下到车间也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好女孩呢?
四丫走后,志平心里像是一壶烧开的水,怎么也静不下来。对于陈晓月,他只是觉得生在这个名声不好的家庭里,并不是她的错。晓月还小,以后完全可以改变,而这个家庭,志平又忽然觉得他们本来都没有错,只是因为交不起农业税遭到村干部的否定,而挣钱买房子时又被亲生父母误解,放大了的婆媳的矛盾关系。
除此之外,又找不出这个家庭到底错在哪里?
然而,当他再次走进这个整天吃喝,弄得家徒四壁,女儿早早退学的家庭。志平心中又心生恨意了,他在心中狠狠的画了一个叉叉。
李厂长这几天观察了志平的动态,他甚至都清楚志平去过陈家后的心里想法,那是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矛盾心情吧?然而,李厂长比志平更理智地认为,年轻人得了这种糖尿病也是个凶猛的老虎,会骇跑无数女孩呢?
这几天志平再去陈师傅家时,他呆的时间很短,只是看一下陈晓月在不在家,或者看看他都在看什么书?听什么歌?他想详细了解陈晓月离一个有理想的女孩到底有多远?
晓月的房间里,除了一些小学教科书和弟弟的初中课本外,并没有什么文学书籍。志平看到书堆里实在乏善可陈。问:“你除了看这些书,还看什么书呢?”
陈晓月侧过脸去,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看起来很温暖。半天陈晓月才说:“还看《红楼梦》呀!”
这是让志平意外的,他不料一个小学生会看《红楼梦》,而自己则刚刚看过周汝昌索隐的《红楼梦》考证,于是便精神满满地笑着问陈晓月,喜欢红楼梦的哪些人物呢?
又是一阵沉默,陈晓月仿佛很为难的样子,半天才说“贾宝玉林黛玉咯”。
宝黛当然是故事里的一二号人物,形象丰满,是绕不过去的经典之作,所有的恋情都有林黛玉式的淡淡的酸味。
志平于是笑笑,心里想,《红楼梦》里本来就是一段关于大家族的故事,那么生动形象,全景式展示了一个封建王朝生活画面,又岂是一两个人物能说得清的?
志平在感慨康雍乾王朝的人物命运,晓月则为自己没多少知识,却点了《红楼梦》的大名而尴尬,两人都久久没说话。
志平却有些痛苦了,他看过陈晓月所有的书籍,只能说她学历太低,但所幸有些悟性,不会太难沟通。
可志平想到自己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才能爬到半山腰,这样的高度小月又要多少年?或许她永远爬不到这样的高度吧?
那天晚上,志平回到瓦厂时,是小弟和晓月一起送他回到那条大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志平在心里想着,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来了。陈师傅家的故事也只是很普通的人间故事,那些没读过多少书,谈不上有知识的家庭大都拼着一副体力挣几个辛苦钱罢了,他们自己也有喜怒哀乐,但只是灿烂星空里的一颗小小的星星罢了。志平这样想着回到瓦厂,将沉重的大铁门咣当一声锁,好像是割断了自己所有的烦恼。
然而,志平躺下来时,却怎么也忘不掉小月那白皙的脸庞和多情多水的眼睛,甚至连她的大鼻孔都觉得无比的俏皮。这种强烈的喜欢,是陈师傅和吕婶心知肚明的默许。
接下来的日子里,志平对乱石澥村那么陌生,他只有一条熟悉的路好走了。有时志平刚刚踏进天井的大门,吕婶就伸头出来喊:“张会计,晓月刚刚出去,来屋里坐一会吧?”
仿佛志平就是为晓月而来的。志平忙回答:“没事,我就是来转转的”。
志平的否定和吕婶的告知,正是相映成趣呢。吕婶则仰头哈哈一笑,那是对年轻人害羞心理的认同,仿佛在说谁还没年轻过呢。我们都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