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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突然起身,带翻了绣墩,缠枝纹的袖口扫过案上诗笺:“我突然想起府中……府中还有些要事……”她踉跄着往外走,却在门槛处被陆君衍投下的影子拦住。
“大嫂且慢。”陆君衍慢条斯理地转动着翡翠扳指,“听闻嫂嫂要办赏樱宴?本官倒想讨杯樱酿尝尝。”
他这话说得轻巧,却让吴氏煞白着脸连连称是,徐氏忙不迭递上的帕子被她攥得起了毛边。
温知虞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温知舒则笑吟吟地上前,动作轻柔地扶着吴氏坐回原位:“天色还早,伯母再坐会儿喝杯茶罢。”
她指尖拂过吴氏腕间翡翠镯,将鎏金海棠纹茶盏递上时,特意用帕子垫住盏底:“这是阿姐晨起收的梅花雪水,配武夷岩茶最是相宜。”
老夫人转动着菩提珠从屏风后转出,绛紫织金马面裙扫过地上的日影:“虞儿今日倒有几分嫡长女的气度。”她目光扫过温知虞纹丝不乱的发髻,见孙女行礼时禁步玉珏只轻晃三下,眼底掠过满意之色。
吴氏啜着茶笑道:“大姑娘这般品貌,将来定能挣来诰命……”
话音戛然而止,她望着温知虞腕间新换的羊脂玉镯——那分明是前日净凡大师在佛前供奉的法器。
“祖母尝尝这个。”温知虞适时递上青瓷小碟,琥珀色的梨膏糖盛在掐丝珐琅荷叶盏里,“知舒连夜熬的,说是能润肺。”
她葱白指尖点着糖霜上的梨花印,正巧遮住吴氏窥探的视线。
温知舒忽然“哎呀”一声,举着半块糖凑到老夫人唇边:“祖母快咬一口,糖心里藏着金桂蜜呢!”
小丫头腕上银铃随着动作轻响,惊得佛龛前垂挂的经幡微微晃动。老夫人就着她的手咬下糖块,浑浊眼底映出两个孙女交叠的裙裾——月白织金与杏红妆花,恍若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温知虞再转眸,却发现陆君衍已不知何时悄然离去,仿佛他从未来过。
日影西斜时,温知虞扶着雕花窗棂起身:“时候不早,孙女该回房看会书了。”她屈膝行礼时,瞥见吴氏袖口沾着的糖霜,多像前世那碗绝子汤药沫。
温知舒忙跟着站起,鹅黄披帛扫落案上几瓣梨花:“阿姐等等我!”
抄手游廊的梨花开得正盛,温知舒忽然扯住姐姐的禁步:“净凡大师今日来,可还说过其他预言?”她仰头时发间珍珠流苏扫过温知虞手背,凉意沁人。
“大师说……”温知虞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任其躺在掌心如栖雪的白蝶,“今年的梨花蜜格外清甜。”
她将花瓣别在妹妹鬓边,转开话头:“夫人为你相看的睿王嫡孙,可还有下文?”
温知舒撅嘴踢开脚边石子:“那个浪荡子!前日竟在醉仙楼为歌姬……”她突然噤声,警惕地环顾四周,“阿姐当真觉得嫁入王府好?”
“睿王府的紫藤花廊冠绝京城。”温知虞指尖拂过廊柱上缠绕的忍冬藤,“待你大婚那日,十里的红妆定能铺满朱雀街。”
她望着妹妹骤然黯淡的眸子,想起前世这丫头正是从睿王府的角门抬出的尸首。
温知舒忽而轻笑:“阿姐的婚书烧了,倒来操心我的。”她蹦跳着去够高处的花枝,鹅黄衫子扫落簌簌香雪,“我去小厨房看看梨花酥!”
银铃声渐远时,一片花瓣落在温知虞摊开的掌心。
暮风穿过游廊,将她的低语揉碎在花影里:“这辈子,总要有人得偿所愿……”
远处惊鸿院的琉璃窗忽的透出烛光,映得满地落花如星子坠地。她将花瓣含入口中,清甜里泛着淡淡的涩,恰似这重来的人生滋味。
温知虞回到书房,开始查阅铺子的账本。
松烟墨的香气混着梨木算盘的轻响,在茜纱窗透进的暮光里浮沉。她指尖抚过“锦绣坊”近三月的进项,朱砂笔忽地顿住——账本边角残留着半枚胭脂印,艳如徐氏昨日丹蔻。
“姑娘!”红缨提着裙裾冲进来,鬓间绢花歪斜欲坠,“二姑娘在春熙院闹起来了!”她袖口沾着片枯叶,显是趴在墙根听了许久:“二姑娘说……说要替您嫁去长庆侯府!”
绿袖正捧着鎏金手炉进来,闻言惊得炉盖“当啷”作响:“二姑娘疯了不成?那侯府世子……”她忽地噤声,望着温知虞腕间晃动的羊脂玉镯——那是前日老夫人赏的,此刻正映着账本上未干的墨迹。
“接着说。”温知虞将朱砂笔搁在青玉笔山上,墨汁顺着狼毫滴落,在宣纸上洇出个血点似的红痕。窗外的梨花被暮风吹进半片,正落在“陆重锦”三字的批注旁。
红缨咽了咽唾沫:“二姑娘摔了夫人最爱的珐琅妆匣,说睿王府嫡孙是酒囊饭袋……”她模仿温知舒尖细的嗓音,“‘长庆侯世子是要入阁拜相的人物,阿姐不要的福分,我偏要抢!’”
绿袖忙将手炉塞给温知虞:“夫人气得掌掴二姑娘,谁知二姑娘竟说……”小丫鬟突然压低声音,“说世子明年开春就要得圣上青眼,五年后还会被封为什么……什么卫国公?”
算盘珠猛地迸出脆响,温知虞攥住第七档檀木柱。前世,陆重锦确是在景和二十七年因战功赫赫被敕封卫国公,可前世发生的事,温知舒又是如何得知的?
“姑娘的手!”绿袖惊呼。温知虞这才发现指甲已掐进掌心,血珠渗进羊脂玉镯的冰裂纹里,恍若红梅落雪。她随手扯过帕子裹住伤口:“二姑娘还说了什么?”
“说要绝食明志。”红缨从袖中摸出块碎瓷片,“这是春熙院花盆里捡的,二姑娘摔茶盏时划破了手……”
暮鼓声穿透窗纸,惊得案头烛火摇曳。
温知虞忽然起身推开雕花窗,满庭梨花被风卷着扑进来。她伸手接住一瓣,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蜷曲:“去把余嬷嬷请来,锦绣坊的云锦该换掌柜了。”
绿袖急得跺脚:“姑娘还管什么铺子!二姑娘若是真闹到老夫人跟前……”话音未落,忽见温知虞勾起个冰凉的笑。
“备两份礼。一份送春熙院,把外祖家新贡的紫玉膏给二姑娘。”她望着水中晃动的面容,那是张十七岁少女的脸,眼底却沉着三十七岁的寒霜,“另一份……送去长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