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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的清晨,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如金色的纱幔般轻柔地洒进宽敞的房间。
秦婉言在柔软的锦缎被褥中猛然睁眼,脑海中还残留着实验室爆炸时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刺目的火光,一种强烈的留恋与不舍在心底蔓延,可眼前陌生的一切又让她陷入深深的迷茫。
房间里,高大的檀木床柱稳稳地立在四角,上面缠绕的银丝绡纱被微风轻轻掀起,如灵动的丝带般拂过她的脖颈,细腻的触感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栗。
她的目光落在床尾的三足铜炉上,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缓缓飘散在空气中。
“这香炉……”她盯着青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记忆还停留在实验室爆炸的瞬间,此刻鼻腔里却盈满陌生而醇厚的沉水香。
她下意识地伸出素白指尖,缓缓划过枕上绣着的并蒂莲,金线的质感在指尖摩挲,尖锐的刺感让她指尖发疼。
房间的布置典雅而精致,靠墙摆放着一张雕花的梳妆台,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各种胭脂水粉和首饰盒。
墙上挂着一幅淡雅的山水挂画,在晨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门外忽有珠帘脆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端着铜盆的丫鬟推门而入,水珠沿着盆沿滴答滴答地滴落在青砖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那丫头不过十三四岁年纪,杏色襦裙沾着晶莹的晨露,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
然而,她在看见秦婉言坐起的瞬间,脚步猛地一踉跄,手中的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湿了裙角,那声响在安静的室内回荡。
“小、小姐醒了?”秋菊扑通一声跪在碎瓷片上,额头紧紧抵着湿漉漉的青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等等。”秦婉言被自己清冷的嗓音惊到,这分明不是她原本熟悉的声线,一种陌生感涌上心头。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一侧的铜镜,镜中出现一张陌生的容颜——蛾眉淡扫,眼尾一颗朱砂痣,与实验室里戴着护目镜的自己判若两人。
秋菊抖得更厉害了,膝盖下的碎瓷在砖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是她内心恐惧的呐喊:“小姐要责罚奴婢便罚吧,求您别让老爷知道……”
“我是谁?”秦婉言赤足踩上冰凉的地砖,脚底传来丝丝凉意,绣鞋上的珍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故意踩住一片碎瓷,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三分。
丫鬟猛地抬头,露出颈间一道暗红鞭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您是大将军嫡女秦婉言啊!前日因着永宁侯世子作诗夸了柳家小姐,您气得在画舫上推搡人家,结果自己跌进湖里……”
窗棂外忽然传来刻意压低的嗤笑。
两个洒扫丫鬟抱着竹帚经过,茜色裙裾扫过廊下翠绿的青苔,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位竟醒了?怕不是又要摔东西打人。”
“嘘,当心你的皮。上回春杏不过打翻胭脂盒,就被她拿银簪子划花了脸……”
秦婉言猛地推开雕花木窗,微风裹挟着残杏和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带着清新的气息和微微的凉意扑了满脸。
那两个小丫鬟吓得竹帚脱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们跪在地上不住叩头,额角磕在石阶上渗出血珠,发出沉闷的声响。
“滚。”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看着两个丫头连滚带爬逃出院门,掌心被窗棂木刺扎出血痕,刺痛感让她回过神来。
镜中这张脸美得惊心,可那些瑟缩的目光里分明淬着毒。
秋菊抖着手给她披上银狐氅衣,领口雪白的绒毛柔软而细腻,却沾了泪渍,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小姐别气坏了身子,奴婢这就去禀告老爷……”
“不必。”秦婉言攥住丫鬟腕骨,触到层层叠叠的旧伤疤,粗糙的触感让她心中一紧。
记忆如潮水翻涌——原主为着永宁侯世子,曾将滚烫的茶盏砸在贴身丫鬟脸上。
此刻秋菊眼中的恐惧,比铜盆里晃荡的水纹还要清晰。
她突然松开手,小丫鬟踉跄着撞上多宝阁。
玛瑙摆件坠地碎裂的脆响里,廊下传来纷沓脚步声。
远处朱漆游廊转角,一群婆子簇拥着玄色锦袍的身影正朝这边疾步而来。
檐角铁马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叮当作响,惊起梧桐树上两只灰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秋菊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跪着去拾那些玛瑙碎片,指尖顷刻被割得鲜血淋漓,那鲜红的血滴在青砖上,格外醒目。
窗外议论声忽然沉寂,唯有穿堂风卷着片枯叶,晃晃悠悠落在那双织金皂靴前。
秦老爷跨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凛冽松香,玄色袍角扫过满地狼藉。
他腰间悬着的鎏金错银佩刀与青玉禁步相撞,在死寂的室内发出清越的脆响。
“父亲。”秦婉言脱口而出的称呼令她自己心惊。
这具身体的记忆突然翻涌——去年上元节原主扯着大将军绶带讨要南海明珠,却被推开的画面如同浸了冰水的绸缎,湿漉漉地缠住喉咙。
老将军目光扫过秋菊鲜血淋漓的手指,最终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
他抬手时虎口处陈年箭伤狰狞如蜈蚣,却只是轻轻叩了叩紫檀方几:“湖心亭的青砖缝里,还沾着你扯落的胭脂。”
秦婉言指尖蓦地刺痛。
那日原主坠湖前,确实将永宁侯世子赠的螺子黛砸在柳小姐裙裾上,艳红的胭脂盒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像极了此刻秋菊滴落的血珠。
“明日礼部侍郎夫人要来查验女眷账册。”秦老爷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账簿,封面“乙未年”三个朱砂小字洇着茶渍,“你若是再闹出丑事...”他忽然顿住,望着女儿眼尾那颗朱砂痣,喉结滚动似咽下了更锋利的词句。
铜漏滴答声里,秦婉言注意到账簿边角有簇新墨迹。
凑近细看,这墨迹看似随意,却隐隐与账册中一笔看似正常的“布料采购”账目位置有些呼应,但不仔细对比很难察觉。
暮春的清晨空气湿度较大,可能使墨迹有些晕染,秋菊随口说,这可能是上次账房先生拿账簿时沾到了烛油留下的痕迹,再加上受潮才显得这么明显。
原主记忆里浮出零碎片段——前日坠湖前,分明看见账房先生抱着这样的簿子匆匆穿过月洞门,衣摆沾着几点暗红,像是凝固的蜡油。
一种隐隐的不安在她心底蔓延,仿佛危险正悄然逼近。
“女儿省得。”她屈膝行礼时,发间垂落的珍珠步摇在脸颊投下晃动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