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吧【m.yqxsb.com】第一时间更新《将西》最新章节。
随着吱嘎吱嘎的响动,一泓一泓的诡异火光在黑暗中冒起。随着火光亮起,一阵奇特的味道悠悠飘散。彩虹屁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哼,从裴十七的怀中挣脱,朝着那些火光吠叫。
裴十七一把拉过彩虹屁,“别叫,别叫,发什么疯。”
一盏,两盏,三盏…不多时,四十八盏幽蓝的火光环绕一圈,将整个空间照的半明半暗,阴影下,是四十八尊青铜人俑,而在人俑中央则是十二根蟠龙青铜柱。
“药人俑?”阿沅狐疑的说道。
“你怎知是药人俑?”裴十七边安抚着彩虹屁边问。
阿沅白了裴十七一眼,“你没看到这些青铜人俑手中托着的是药臼么?”
“哈,还真是,跟我之前用的那个差不多。那这些柱子是什么?”说着,裴十七就要上前仔细看看那玩意儿,却被苏白挡在身后。
“我觉得还是不要乱动为好。”苏白警戒的瞄向周围的黑暗,“除了硫磺的气味之外,这股似香非香的味道非常奇怪。”
“确实,”阿沅拉住裴十七,“最好先别动,毕竟我…”
裴十七转身看了一眼阿沅,在火光映衬之下,阿沅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说的也是,折腾了这么久,我早就累的不行了,要不咱们就在这先休息一下?”
苏白似乎也察觉到阿沅的异样,“没错,难得这里还算平静,咱们可以先休整一下,从入血谷开始,咱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吧?”
见裴十七与阿沅依旧愣愣的站着,苏白率先坐到地上,将手中的鱼油火把熄灭,“那些药人俑的光已经足够,你们先休息,我来警戒,然后十七,最后阿沅。”
裴十七熄灭手中的火把,将药篓轻轻放到地上,篓中的雪爪依旧沉睡,耳鼠则钻到雪爪的绒毛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看样子也已经睡着。只剩下裴十七脚边依旧兴奋的彩虹屁,直愣愣的朝向药人俑的方向。
“阿沅先休息,我跟苏大哥看着周围。”尽管疲惫的不行,但裴十七毫无困意。
“不用。”苏白摆摆手,谢绝了裴十七的好意,“轮流休息才是最好的方式。”
随着阿沅手中第三根火把熄灭,周围的黑暗又多了一层。靠在药篓上,裴十七抚摸着彩虹屁光秃秃的肚皮,四下张望。原本机灵活泼的阿沅却坐在不远处,将头贴到腿上默默无言,不消多时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周遭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什么时候,裴十七被一阵轻拍唤醒,“三个时辰,换你了。”说完,苏白侧身卧下,很快入定。
花了好一会儿,裴十七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在何处,身边的两人又都是谁。睡前的坐姿已然变为平躺,药篓也被挤到一边。青铜地面渗出的寒意贴着脊背游走,脖颈已被冷汗浸透。远处四十八盏幽蓝火光如鬼魅微微颤动,青铜人俑托举的药臼里蒸腾起缕缕青烟,那股似麝非麝的焦苦味愈发浓重。
抖了抖被彩虹屁压麻的半条腿,裴十七坐起身抹了把脸,回想起刚才的梦境。
坠崖时的圆月,陈伯甩出去的药锄,追兵砍来的朴刀…那一晚发生的一切,好似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闪,下意识摸向怀中,好在,那本已经破损的《百草经》仍在。
“该死,竟然睡得这么沉。“不远处,阿沅蜷缩的身影在蓝光中显得格外单薄,虽然裹着苏白的外袍仍止不住发抖。看着阿沅若隐若现的脸,裴十七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娘亲,在几近烧毁的药庐天井,娘亲发髻散乱,青丝在火光之中随着热气飘荡,而在她身边站立的则是一位蒙面黑衣大汉,手中的朴刀正闪着寒光,向着娘亲的脖颈砍去…
“不要!”裴十七惊叫一声,但又马上发觉,自己伸出的双手根本就阻止不了劈下的刀刃,当然也阻止不了娘亲的扑倒。一滴冰冷的水珠砸在裴十七的后颈,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却是某种黏腻物。黑暗中传来细密的“沙沙”声,仿佛无数虫足正在蠕动,让裴十七感觉喉头发紧。裴十七借着蓝光望向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生。
“做梦了?”
裴十七扭转头,是已经醒来的阿沅,“吵醒你了?”
阿沅摇了摇头,“没有,早就醒了。”
“嗯…”裴十七依旧没有从刚才的回忆当中挣脱,不知道该说什么,回了回神,发现双手的掌心已经被指甲刺破,有点点血迹渗出。
“想起什么了?”阿沅轻声问道,“一直都没来得及问你。”
“没什么。”裴十七挠了挠头,换上一张笑脸,突然想到阿沅之前的怪异,“是不是你的寒毒…”
阿沅苦笑,歪着头看向不远处的药童俑,在微弱的光晕之下,阿沅的脸已经没有太多血色,像是秋日的霜,透着一股阴灿灿的冷。“又到了月半…”
“什么意思?”裴十七轻轻挪到阿沅的身旁。
阿沅挤出一抹笑容,“没到月半,我的寒毒就会复发,看来,当时就不应该那么没头没脑的来啊。”
“没事儿的,上次你在客栈的时候不也复发过么,也就吐了几口血罢了….”话未说完裴十七就已经意识到不该说这些,立马停住话头,“在这里找到血莲子,不就可以治疗你的寒毒了吗?”
阿沅并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只是轻叹一口气,“哪里那么容易,本来想着自己一个人来的,即便没找到,悄悄死在这里也算是个了结,没想到你这二愣子非要跟着,顺带还带了个苏大哥。”
“说什么丧气话,自打进了这血谷,多少机关我们都破解了。再者说,这山中药庐如此罕见,肯定是之前药王谷炼丹重地,在这里一定能找到血莲子的。”
阿沅被裴十七逗得想笑,却没有发现,在黑暗当中,青铜地砖上蜿蜒的血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仿佛有千万条蚰蜒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