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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翔风站了起来,厉声道:“你在这里,无理取闹,从速离去,我也不与你计较,再要多事,我也不耐烦日日受人来生是非!”
那少女的面色煞白,但是她的面上,却绝无恐惧之色,眼神更是坚定,冷冷地道:“雷大侠,你暴跳如雷,我便怕你了么?”
雷翔风“哈哈”大笑,手一扬,五指伸屈之间,“格格”有声,照这等声势来看,他五指若是抓了下来,只怕连石头也可以抓裂。
那少女的面色更白,但仍无惧容。
雷翔风连笑了几声,五指“刷”地向桌面上插了下去,只听得“叭”的―声响,他五指完全深陷人了桌面之上,接着,他手又提了起来,五指已然合拢,从他的指缝之中,木屑如雪而下,桌面上已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圆洞。
那张桌子,乃是上等紫檀木的桌面,木质何等坚硬,雷翔风顺手一抓,便抓木成粉,内力之高,自然是非同小可!
只听得他一声长笑,道:“我将你这样抓死了,也和踏死只蝼蚁一样,就算你师长是大有来历之人,知道了你乔装改扮,混人我府中,也必然不会怪我!”
雷翔风讲来,声色俱厉,而他刚才,又露了这样一手绝顶武功,他所讲的,又绝非虚言恫吓之词,实是任何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都不免心惊肉跳!可是偏偏那少女,脸色尽管苍白,神态却仍然十分之镇定。
雷翔风话一讲完,便听得那少女道:“蔡天涯便是给你这样抓死的么?”
雷翔风的神色,陡地一变,道:“胡说!”
那少女紧盯着问道:“那么,他在什么地方?”
雷翔风怒吼道:“你无理取闹,我怎知道?”
他这句话一出口,五指倏地挥出,那少女身形向后疾退,雷翔风身形一长,带起一股劲风,已向前疾扑了出去,少女一退再退,背已靠住了墙壁,绝无退路,只得银牙暗咬,纤腕一翻,一掌向雷翔风的胸口击到。
雷翔风“哈哈”一笑,道:“原来是素心派门下!”
那少女一掌,去势如风,一股极大的阴柔之力,疾涌向前,本来也极是厉害,可是,她一听得雷翔风在她一掌之间,便认出了她的来历,不禁吃了一惊,手儿也为之震了一下,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雷翔风就趁着那少女一怔之间,左手一格,五指反抓而出,已将那少女的手腕抓住,一声断喝,道:“素心派内力,刚而不猛,柔而不阴,独一无二,旁人认不出,我还认不出么?”
他一面说,一面手出如风,右手又已抓中了那少女的肩头,将那少女直提了起来。
那少女左手脉门被扣,人已全身酥麻,不能动弹,被雷翔风提了起来,双脚想踢起来的力道也没有。雷翔风提着那少女,向外便走。
片刻之间,便到了一间极大的厅堂之上,只见灯火通明,约有二三十人,正在高谈阔论,那是慕雷翔风之名,前来结交的武林中人。
需知雷翔风在武林之中,名头极大,武功也高,前来他府上的人,自然也不会是无名小卒,众人有的从未见过,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这大堂自从落成以来,几乎便没有一夜,断过灯火,而这个大厅堂上,一块横匾,所写的也是“不夜堂”三宇。
雷翔风一提着那少女进了“不夜堂”,所有在讲话的人,便一齐停了下来,面上现出了诧异之色,纷纷问道:“雷大侠,什么事?”
雷翔风道:“打断各位谈兴,实是抱歉得很。”
众人自然大声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雷翔风道:“巫山素心派,各位之中,不知有与之相称的么?”
众人互望了片刻,一人道:“我并不识素心老尼,但如今也在雷大侠府上,巫山玉女峰,紫虚观紫虚上人,和素心老尼却是至交。”
雷翔风失声道:“是啊,紫虚道长在此,我怎么反倒忘了。有请紫虚道长!”他这最后一句话,乃是运真力逼出的,其音悠悠,不知可以传出多远。在老远处,隐隐传来有人答应之声。
雷翔风手一伸,将那少女拥得身不由主向前跌出了几步,坐倒在一张椅子上,道:“这位是素心派门下,扮成了一个矮汉子,混进我府中,也不知她意欲何为,我想素心老尼也是正派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因此准备交给她相熟的人,带回巫山去。”
众人立即窃窃私议起来,有的道:“这丫头多半是受了邪派中人的愚弄。”有的道:“说不定是素心老尼主使,多闻这老尼心地狭窄。”
七嘴八舌,讲个不已,那少女只是紧紧地闭住了眼睛,坐着不动。
过了不多久,忽然听得一个十分洪亮的声音,自远而近,传了过来,道:“雷大侠夤夜相呼,不知有何指教?”那声音源源不绝,一听便知道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但是声音人耳,却又淸晰无比。
而且,声音听来,也绝无声嘶力竭大叫的感觉,就像是在对面交谈一样。雷翔风忙道:“不敢,有一事相烦道长,请道长至不夜堂一行。”
那声音续道:“敢不相从?”
他这四个字,字字之间,并无停歌。
然而,就是这四个字,却是一个字比一个字近,等到一个“从”字,传人众人耳中之际,门前人影一闪,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红润,身上披着一件鲜艳夺目的紫色道袍的全真道人,已站在门前。
雷翔风的身形,算是高大了,然而那道人与之相比,却奄不逊色。
道人在门口一站,向雷翔风一拱手,道:“雷大一”可是,他下面一个“侠”字尚未出口,已一眼望见了那少女,那少女这时,也倏地张开眼来,那道人陡地一呆,道:“苍苍,你怎么也在这里?什么事?”
他这“什么事”一语,又已是转过身去,向雷翔风发出的了。
雷翔风向那少女一指,道:“这位姑娘,道长可是相识的么?”
那道人正是方今武林,僧道两门之中有名的高手紫虚上人他年纪已在六十左右,在辈分上自然比雷翔风来得高,所以雷翔风对他十分恭敬。
紫虚上人失笑道:“我知道了,必是她淘气,以致生了误会是不是?”
雷翔风道:“倒也不是,她扮成了一个獐头鼠目的人,在本宅中已有数日,今晚才被我识穿,她又不肯说出来此卧底的真正目的,只是向我追问青城弟子蔡天涯的下落……”
雷翔风才讲出“蔡天涯”这三字来,便听得不少人失声道:“蔡天涯?”雷翔风停了一停,续道:“但是我绝不知道其人的下落,只怕她另有别情,看在素心老尼面上,也不便为难她,相烦道长将她带回巫山去吧!”
紫虚上人“噢”地一声,尚未开口,已见人丛之中,大踏步地走出两个中年人来。那两个中年人,腰悬长剑,气度轩昂。
他们两人面上神色,十分严肃,径向那少女面前走去,道:“姑娘,敝派弟子蔡天涯的下落,你知道么?”
那两个中年人长剑的剑柄之上,皆以金丝缠出一条金龙,只要在武林中稍走动过几年的人,便可以知道这是青城第二代的高手了。
青城派昔年,和昆仑、东海三派,合称天下三大剑派,但是近数十年来,昆仑派弟子,纷纷向西域发展,绝少来到中原。
而东海派则远隔重洋,也是轻易不到中原,因之青城派在剑法上的造诣,大有唯我独尊之势,攀门青桐子,在武林上的地位极高,和少林寺的高僧相仿,轻易不在武林中走动。
武林中相传,青桐子在剑法上的造诣,已到了出神人化的地步,已经练成了剑气之术,真气随意所发,内力凝敛,可使剑招!
但事实上的情形,是否真的这样令人咋舌,却因为青桐子久不下青城,也没有什么人敢寻上青城山去和他动手,所以也不得而知。
青桐子有弟子七人,这七人,便是人称“青城七龙”的七名第一流剑客,这七人在武林之中的名头,也已极其可观。
如今,向那少女发问的两人,正是青城七龙之中的两个,火龙于燮和飞龙陈谷。那少女冷冷地向两人望了一眼,却并不回答。那两人面色一沉,道:“本门弟子蔡天涯的下落如何,关系重大,姑娘还是不要代他隐瞒的好。”那少女这才冷冷地道:“不知道。”
那两人意似不信,向前踏出了一步,反倒是雷翔风来打圆场,道:“两位不必问她,她怎会知道蔡天涯的下落,如果知道,她也不会来问我了。说来也好笑,不知她怎会以为我知道蔡天涯的下落的,事实上,我和此人,只不过曾在武昌一会而已。”
火龙于燮一听,忙道:“那么,雷大侠可知他的下落么?”
雷翔风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知道两位找他何事?”
陈谷和于燮两人,一起叹了一口气,道:“说来惭愧,他是大师哥的徒弟,人门已有七年,人一向十分老实,但是半年之前,他竟偷了家师一件极重要的东西,逃离了青城山。”
雷翔风顺口问道:“是么?是令师青桐子的什么要紧东西啊?”
火龙于燮道:“是一”
然而,他只讲了一个字,陈谷便已抢着道:“是一件十分紧要之物。”
雷翔风也不再问,道:“我三个月前,与他相会之际,竟不知有这件事,不然,也必定亲自将他带到青城山去了!”
于变道:“可惜,可惜。”
陈谷道:“这件事,武林中人大都知道了,我看他也绝逃不上天去。”
雷翔风道:“这个自然一”他转过身来,对紫虚上人道:“在下适才所讲,道长不知可能俯允否?”
紫虚上人忙道:“自然可以,这是极易之事。”
需知紫虚上人的武功虽高,但是倒也不敢在雷翔风面前摆前辈的架子。因为雷翔风在武林中极得人望,兼且和天弘大师又有这样密切的关系,所以他也不得不让他三分,偏偏雷翔风又处处执晚辈之礼,更令得紫虚上人觉得,让他也让得值得。
雷翔风道:“那就多多拜托道长了,见了素心前辈,道长还要替在下解释几句。”
紫虚上人点头答应,道:“苍苍,你在雷大侠府上生事,雷大侠不与你计较,你还不上前谢过?”
那少女站了起来,向雷翔风望了一眼,却只是从鼻子眼中,“哼”地一声,道:“雷翔风,后会有期。”
紫虚上人叹了一口气,道:“苍苍,你师傅将你纵坏了。”
那少女道:“紫虚伯伯,你别派我师傅的不是。”
紫虚上人的玉女峰,和素心老尼的素心峰,就在比邻,那少女姓凌,名苍苍,紫虚上人乃是看着她长大的,上人自然知道素心老尼的脾气,极其古怪,因此不再向下讲去,道:“我们走吧!”
雷翔风道:“道长本来在此多盘桓几日,也好使我们时时有所进益,如今猝而离去,惜何如之。”
紫虚上人道:“岂敢,岂敢!”
他挽着凌苍苍,向外走去,看来他从容不迫,但是真气连提,向外走出之势,却快疾之极,虽然带着一人,但足尖一点之间,总能平平向前,掠出七八尺。
雷翔风一直送了出来,直送到大门口,始终跟在紫虚上人的后面,在门口,向紫虚上人揖别。紫虚上人带着凌苍苍,直掠出了大半里,才停了下来,他面有责备之色,道:“苍苍,你也太胡闹了!”
凌苍苍低着头’不言不语。
紫虚上人又道:“我与你师傅,是数十年至交,你师傅弟子虽多,但是却时时对我提起,堪传她衣体的,只有你一个人!”
凌苍苍突然抬起头来,道:“是么?怎么师傅她从来也未曾对我提起过?”紫虚上人道:“自然,她若是对你提起,岂不是增长了你骄意?你如今在外面这样惹是生非,你师傅又生来护短,莫要为素心派惹来灭派之祸!”
凌苍苍吃了一惊,道:“雷翔风……他……当真那样厉害?”
紫虚上人摇了摇手,道:“别提了,总算他为人豁达,你做了这样犯武林大忌的事,他也不与你计较,当真难得得很。”
凌苍苍“哼”地一声冷笑,道:“他这是收买人心,谁会上他的当?”紫虚上人面色一沉,道:“苍苍,你可别胡说,雷翔风在武林中的名头,极其响亮,如日之中天,这其中可能有虚名在内,但是,你乔装卧底,雷翔风发觉,就算他立时将你杀了,你师傅虽然心痛,也只能另寻题目,找他的晦气,替你报仇,在这件事上,却是其屈在你,无法为你说话的,而他居然将你放了,这分气度,又岂是常人所能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