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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琪带来两万人马,根本没把雍丘城头上不起眼的守城兵放在眼里,也不奈再与他们喊话让人出来应战,他举起自己的狼牙戟大喊一声“杀”!两万人马立即分成四个方阵开始进攻,喊杀声顿时连城一片。
几十丈高的云梯直接架上城墙,攻城兵灵巧地攀上云梯上爬,冲车阵营推着合抱粗的木桩直冲城门,“哐哐”的巨响震得整个城楼都在晃动,车弩兵和投石车也摆开阵势为前面进攻的士兵进行掩护助威。
叛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刚刚还士气十足的守城士兵一看这阵势,都有些害怕,一个个犹豫着不敢向前。南石八恨铁不成钢,敌众我寡,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士气,调动战士的勇气。
他运足气力向雍丘城内的士兵喊道:“叛军常年在边疆打仗,他们最擅长的是策马列阵野战,并不懂攻城的策略。令狐峻带来的叛军虽然很多,但是叛军并不听从于他!叛军中有意见相左的两个阵营,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我们已经向周边的睢阳、襄邑,彭城都发出了援战请求,相信周边郡县一旦收到雍丘的求助就会派兵前来援助,我们只要坚持到援军到来,到时候前后夹击,必将叛军消灭在雍丘城外。
等打赢了这场仗,我和李先怀一定论功行赏,令狐峻府上的府库已经全数被县衙接管,这些财富将全部用来打赏斩敌有功的将士,杀敌一人得一百钱,凡斩将者,得绢十匹!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咱们咬紧牙关跟他们干一场,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士兵们听见实际的利益,这才有了动力,顿时群情激奋士气大涨,一个个弓弦拉的更满,铁戟扎得更有力,连战鼓也擂得震天。
常安和嫣然隐在雍丘城外的山坡上,把战场的形式看得一清二楚。叛军源源不断地发动进攻,守城的士兵拼足了力气恐怕也只能坚持几个时辰。他们再往回望,周边郡县的援军还没到,形式越来越紧急。
其他郡县常安不太清楚,不过以苏垣的性格,离雍丘最近的襄邑一定会出兵支援。襄邑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能前来支援的士兵肯定不多,如果不好好筹划,恐怕这些士兵也只能白白送死。
常安一边派人去守住各郡通往雍丘的路口,一旦看到援兵就带到山上来,一边让跟着他的几十个百姓挖掘山上的大石头。
雍丘地处中原,土质松软,山上的石头不难挖掘。挖掘出来的石头都被搬到东北坡面,山下就是雍丘城外最宽的一条官道。
嫣然自知力薄,没有跟着一群男人去挖石头,她正从几件衣服上裁剪出三角形的布料,做成一面面旗帜。来不及绣上图案,她就用烧过的木炭在旗子上写上“唐”字。常安顺手砍了几根竹竿用来挂旗子。他们都没有问对方的想法,却有着一样的默契。
雍丘城墙上的南石八也在忙着做城防,他指挥城内的百姓做木栅。雍丘城墙低矮且年久失修,加高加固肯定来不及了,只能临时增设一人多高的木栅。等闲士兵爬上城墙还要翻越木栅,这时城墙上的人就能趁机用铁戟隔着栅栏进行刺杀。
攻城的士兵被砍下去一波又上来一波,墙下不知道已经堆积了多少尸体,有叛军的,也有雍丘军的,斑驳的城墙仿佛被人用鲜血洗刷了一遍。
守城虽然占据有利地形,但是士兵有限,怎么也抵不住叛军接连不断地进攻,许多士兵体力不支,举起的刀还没落下人却先倒下了。
幸好雍丘城内的百姓跟守城的士兵站在一条线上,军民同心,这场战争才能坚持到现在。
城墙下架起几口大锅,女人们手脚利索地加柴烧火,男人们把烧得翻滚的热水挑到城墙上,李先怀一声令下,几十桶热水同时浇下去,正在奋力往上爬的叛军一个个惨叫着跌落下去。
还有一些老人和半大的孩子,他们正蹲在城墙根底下捆扎稻草,一大把稻草捆扎成一个结实不易散开的草球。专门有人把这些草球送到城墙上。士兵们的箭头插上草球,浸透桐油点上火,“嗖”地一声,箭矢带着草球飞向叛军阵营,草球上的火越燃越旺,把敌军阵营烧得火光一片,人仰马翻。
尹子琪跟着叛军一路从范阳杀到河南,铁骑所到之地无不让人闻风丧胆,大多城池都是直接开门迎降,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顽强的抵抗,尤其是城内只有不到一千士兵。
这场仗如果输了,范阳军的威名岂不是要被他打破,他不愿意背这个锅,大声喝令手下,让他们各自率领人马发起总攻,一时间混乱的叛军又振奋气势卷土重来。
城墙上的士兵却坚持不住了,拉弓举刀的手都血肉模糊,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南石八也受伤了,背后中了一箭,他挥刀砍断箭羽,箭头留在血肉里根本来不及处理。
他和李先怀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知道这场仗坚持不了多久了。他们都是战士,为保城池跟叛军拼死一战也不足惜,但是他们不能不顾城中百姓的性命。
李先怀让令兵停下战鼓,亲手举了白旗向城下的尹子琪和令狐峻投降。尹子琪和令狐峻眼看着士兵损失严重,正心急如焚,这会儿见李先怀终于认输举了白旗,便让士兵也停止进攻。
尹子琪朝城墙上的李先怀喊道:“速速打开城门让大军进城,我等看情况可饶尔等一死。”
李先怀看着墙下满身戾气的士兵回道:“各位将士自北地而来,当是贵客,雍丘百姓自愿洒扫街道备上美食招待诸位!只是城中鄙陋,请各位将士给百姓一些时间准备。我李先怀愿带雍丘士兵亲自出门迎降!”
南石八在城下,他让百姓们各自回家,拿出财帛缁履,备上好酒美食,等叛军入了城,希望百姓们的这些诚意能让他们网开一面,不在城里进行烧杀劫掠。
尹子琪也不怕李先怀耍花招,他们愿意出城更好,就让他们有命出来没命回去。还真让他猜对了,李先怀等人就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叛军一旦攻进城去他们这些士兵难逃一死,到时候城里的百姓也要跟着遭殃。他们现在出门跟叛军决一死战,既保全了名节也保全了雍丘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