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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好?”秦璐急了:“这还要怎么想呢?你是单身姑娘,老张是有家室的老男人,他除了钱,也没什么能补偿你的。
这种情况下你难道不是应该收下他的钱,赶紧去把孩子打了吗?你怀着他的孩子,你不怕吗?”
“他都不怕,我怕什么?他如果怕,就不会只拿十万块叫我去打胎了。十万对我来说是不少,可是对他这种人来说又算什么呢?九牛一毛罢了。
他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创伤,我难道不该也让他至少肉疼一下吗?你让我提条件是吧?那行,你帮我转告他,我要五十万!
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报警。我有那晚的照片,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为证,我看他怎么脱罪!”
“五十万?”秦璐心道:那你还是报警吧!
片刻之后,秦璐苦笑一下,说:“如果老张真那么有钱,你开价多少是你的自由。
可遗憾的是,他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有钱。他家里都是老婆说了算,钱也都是他老婆的。如果你真的告他,那他老婆会把他扫地出门,就算他去坐牢,你也拿不到什么补偿。”
黄小芸似乎对秦璐的说法有所怀疑,强挤出一丝笑容:“怎么可能?他那晚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他资产……”
秦璐瞪大眼睛看着她。
黄小芸自知失言,赶忙岔开话题:“我能问一下,你跟老张是什么关系吗?你们是亲戚、朋友、还是……情人?”
秦璐顿时有种被一瓢大粪泼到脸上的感觉,臭不可闻,大叫:“鬼跟他是情人,要不是我老公——”
秦璐临时收口,可敏捷的黄小芸还是捕捉到了:“怎么?这事儿跟你老公也有关?你老公跟老张认识?那他不会就是那天晚上跟老张一起的吧?”
黄小芸忽然兴奋:“那天包厢里有三个男的,两个胖子一个瘦子,你老公……是瘦的那个?”
秦璐也没想到这丫头反应居然这么快,居然叫她猜到了。她沉下脸,不言语。
·【6】
黄小芸立刻轻勾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你笑什么。”秦璐问。
“我笑你不去盯着自己的老公,搁这儿管别人的闲事。
也不知道是你心大,还是我这种穷人不懂你们有钱人的思维,不知道现在的太太们都已经这么识大体了——男人在外花天酒地,女人只管稳固后方。真好啊!看来,我以后嫁了人也要像你们一样贤良淑德。”
“你……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黄小芸但笑不语,直到秦璐的脸像数九寒天的冰块一样一点一点碎开,才说:
“也没什么。像你说的,去那种地方本来就是消遣,找乐子,跟女人搂搂抱抱也没什么。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仨每人怀里搂着一个。我一个土包子,去了那么豪华的地方,什么都图新鲜,就随手偷拍了几张。你要看吗?”
秦璐迫不及待:“你拍到了什么,快给我看看!”
“给你看可以,但你别想删哦!我都备份了,你删了也没用。”
秦璐二话不说接过手机,只一眼,血液凝固:
一群红男绿女散落在包厢的沙发上,其中一个正是自家老公陈秋生,一位衣着暴露、几乎只穿着三点式的女人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而陈秋生的整张脸几乎都埋在女人硕大无比的胸里。
另一张,两人已经变幻了姿势。女人依旧坐在陈秋生的大腿上,不过这次是后背贴着陈秋生,而陈秋生一手紧紧地握着了女人的大胸,一手捏着女人的下巴将她的脸掰过来……
看着秦璐如遭电击的样子,黄小芸噗嗤笑了:“还真有你老公啊!天哪,笑死!不过也没什么哈,娱乐场所嘛,放松放松也正常。”
秦璐已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她胸口闷痛,呼吸不畅,仿佛有一把大锤在她胸口猛击,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看着黄小芸憋笑的表情,秦璐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尽管她内心极其鄙视厌恶老张之流,但在这件事上,她不得不承认,或许老张说的才是真的。
根据黄小芸在事后的反应以及她们方才的对话来看,秦璐更愿倾向于,这是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有那么一点心思和野心的女孩儿,为了改变命运而铤而走险,想要一夜暴富。
或许是那晚老张把牛皮吹上了天,让她误以为机会来了,只要略施小计,就能为自己赚来一大笔钱。
秦璐迅速瞥了一眼她床头贴着的大大小小的照片,其中不乏和男人的亲密照。她问黄小芸:“你有男朋友吗?”
黄小芸犹豫了一下:“……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再说我有没有男朋友,跟老张强暴我这件事有关系吗?”
一抹浅笑浮现在秦璐的脸上。
这一刻,她不想再管他们的事了,一点也不。
她说:“姑娘,你还年轻,不要拿自己的身体跟名誉开玩笑。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捷径可走。走偏了,是要人命的。”
·【7】
秦璐在黄小芸一脸疑惑中离去。
黄小芸不太明白她怎么就走了。她不是来找自己协商的吗?按常理,五十万不行的话,不是应该往下再谈一点吗?
她都还没亮出自己的底线,她怎么就先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秦璐转身就给老张的老婆打了电话,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事。人家的老公,就让人家的老婆操心去吧!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跟陈秋生离婚。
她早晨九点从家里出发、去银行取钱、去水果店买水果、到黄小芸家直至最后离开,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两个小时。
而她却在这两个小时里,做出了她这一生中最果断最迅速也最坚定的决定——她要和陈秋生离婚。无论如何也要。
陈秋生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秦璐中了哪门子邪,不过就是去见了黄小芸,前后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怎么回来就变脸,要跟他离婚了?
老张打来电话破口大骂:“陈秋生,你他妈怎么回事儿?我让你帮我解决问题,你就是这么解决的?现在我老婆要跟我离婚了,你说怎么办吧!”
陈秋生挂断电话,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璐:“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去帮我的吗?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张的老婆?你疯了吗?”
“我没疯。”秦璐此刻的心情很平静,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漠眼神看着他:
“我一开始是想帮你的。哪怕这件事很荒唐很不光彩也有违道德,我也愿意去做。因为你是我老公。因为如果办成了,你欠老张的五十万就不用还了。
可是很幸运也很不幸,这次的见面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是不值得信任和原谅的。他们骨子里就是肮脏下流、无药可救的。而我居然天真地以为你真的已经改过自新。我可真蠢!”
弄清原委后,陈秋生哭笑不得。
明明是想帮老张的,结果没帮成,还把自己搭进去。
而他也实在搞不懂秦璐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就算他有错,她也应该给他一个认错和忏悔的机会吧!
为什么问都不问他,直接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张的老婆,害他里外不是人?
陈秋生这边束手无策,老张那边水深火热——张太去见了黄小芸,问老张强暴她一事是否属实,如果是真的,建议她报警。
黄小芸此时才明白是自己错把狗屎当元宝了。
老张竟然真的只是个吃软饭的,根本没有钱。而他那晚却把自己吹上了天,说他事业发达,资产上亿,不然她也不能出此下策……
黄小芸懊恼不已,跟张太说只要给她十万,她可以不报警,还会自觉把孩子打掉,遭到张太断然拒绝。
张太甚至要主动提出替黄小芸报警,吓得黄小芸不得不摊牌:那其实算不上强。
她也不是处,只不过例假刚结束,没干净。
总结起来一句话:垃圾男遇上心机女。
三个月后,某大排档发生了一起互殴事件。
一个胖子被一个瘦子打掉了一颗牙齿,捂着血流不止的嘴骂道:“妈的,要不是你老婆多嘴,老子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瘦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照着胖子的肚子就是一脚:“要不是你非让我帮你,我又怎么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