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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校园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刺向天空。谢景禾站在走廊上背政治,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消散。姜霜语裹着校服外套从身后经过,顺手往他口袋里塞了袋热乎乎的牛奶。
“别冻傻了。”她脚步不停,马尾辫扫过他的袖口,发梢带着洗发水的淡香。
谢景禾捂着手,低头背完了最后一段改革开放的重要意义。
四月的雨淅淅沥沥,打湿了教室的玻璃窗。课桌上的模拟卷堆成小山,晏舟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错题笔记。宋悠优趴在桌上哀嚎:“数学杀我——”
晏川转着笔笑:“叫声哥,教你最后一道大题。”
“滚!”宋悠优抓起橡皮砸他,却碰翻了姜霜语的保温杯。
姜霜语眼疾手快地接住杯子,热水溅在手背上,红了一片。宋悠优紧忙用手帕浸满冷水敷在姜霜语手上。
“对不起姜姜对不起姜姜!很痛吧红了好大一片”宋悠优内疚的快哭出来,圆圆的杏眼蓄满泪水,姜霜语紧忙安慰她“我没事!刚刚做题做困了现在精神多了,还要多谢悠优呢!”宋悠优吹吹姜霜语的手背又接着亲了亲。
谢景禾抓过她的手腕,从抽屉里摸出烫伤膏。
“你居然随身带这个?”姜霜语惊讶地看着他。
谢景禾没说话,棉签小心地擦过她泛红的皮肤。窗外,梧桐树的新芽在雨水中舒展开嫩叶。
五月的阳光突然变得炙热。操场边的梧桐树已是郁郁葱葱,蝉鸣声混着翻试卷的沙沙响。姜霜语趴在课桌上小憩,脸颊压着英语单词本,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谢景禾轻轻抽走她臂弯下压皱的模拟卷,替她订正错题。
“谢景禾。”她突然迷迷糊糊地开口。
“嗯?“
“等中考结束...“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们去海洋馆吧。“
铅笔尖在纸上顿住。谢景禾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好“字轻得像是叹息。
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从嫩绿变成深绿。堆满习题集的课桌上,倒计时牌一页页翻到六月。那个装着纸条的小木盒,渐渐被新的秘密填满——
「物理最后大题记得检查单位换算」
「作文素材:钱学森回国建设的故事」
「午休记得定闹钟,别睡过头」
每一张都字迹清秀,每一张都被妥帖收藏。就像那些无人知晓的心事,在年复一年的春风夏雨里,悄悄生根发芽。
教室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刺眼的“3“。窗外的梧桐树在初夏的热浪中蔫蔫地耷拉着叶子,就像教室里这群即将中考的孩子们。
姜霜语对着小镜子叹了口气,左脸颊上又冒出一颗红彤彤的痘痘。她烦躁地用指尖碰了碰,立刻疼得“嘶“了一声。
“别挤。“谢景禾头也不抬地写着数学卷子,却精准地递过来一包酒精棉片,“会留疤。“
宋悠优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凑过来,活像只熊猫:“姜姜,你的痘痘算什么,你看我这个...”她指着自己眼下的青黑,“我妈说我像被揍了两拳。”
魏家寅闻言抬头,忍不住笑出声:“别说,还真像。“他揉了揉自己同样泛青的眼眶,“不过咱们半斤八两。“晏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也布满血丝:“昨晚物理错题整理到两点。“”说着打了个哈欠,手里的笔却没停,继续在错题本上写着解题步骤。
班主任找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看到这群孩子的模样,心疼地摇摇头:“最后几天了,注意劳逸结合。”
没人应声。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傍晚的夕阳把教室染成橘红色。宋悠优突然“啪“地合上书本:“我受不了了!我要吃冰淇淋!”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六个人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小卖部,夏日的热风拂过他们沉重的书包。
姜霜语小口舔着冰淇淋,突然说:“等考完试,我要睡三天三夜。”
晏川摸了摸暗沉的脸庞“好好护肤,把小爷风流倜傥的脸养回来。”
“我要打三天游戏。”魏家寅举手。
“我要把错题本烧了。”宋悠优恶狠狠地说。
晏舟推了推眼镜:“我要...好好看一本课外书。”
所有人都看向谢景禾。他望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空,轻声说:“去看鱼。“
姜霜语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下的疲惫似乎都淡了几分:“对,去看鱼。“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六个身影又回到了灯火通明的教室。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2“,黑板上的中考动员标语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今天的汗水,是明天的微笑。”